“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给我杀!”
……
断魂坳十里之外
数不清的大戟士驻足,为首的钟离布傻登登地看着远方的火海,只觉得浑身手脚冰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带的几万兵马本来是跟着骑军行动的,可等他们紧赶慢赶跟到断魂坳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场熊熊大火,将数万紫云龙骑尽数吞没,惨叫声隔着这么远依旧清晰可闻。
更恐怖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焦肉味,令人不寒而栗。
身边一名偏将哆哆嗦嗦地说道:
“将,将军,山路已经彻底被大火封住了,无,无路可进。”
“陛下,陛下和范先生可都在里面了。”
“妈的,去找水!装填布袋!”
回过神来的钟离布破口大骂:
“哪怕用人命堆,也得给我打通出山的路,救不出陛下和范先生,咱们一个都别想活!”
“立刻!”
……
“保护范先生,构建防御圈!”
“砍伐树木,清理落叶!”
“都给我稳住,不要慌,不要乱!”
火海深处有一片勉强未被吞噬的坡地,千余名紫云龙骑正疯狂地挥刀砍伐四周的枯木、用盾牌拍灭火苗、用靴底拼命碾踩蔓延过来的火线。
项天穹和范攸被牢牢护在当中,人挨着人、背靠着背,外圈军卒的甲胄被热浪烤得发烫发红,只能用随身携带的水囊尽可能地降温。
每一棵树倒下、每一片落叶被清开,火舌便退让半尺,可不过几息之后又从另一个方向重新扑来,那退让的半尺很快又被烧成焦黑的新领地,逼得他们不得不一次次重复砍伐与清理,臂膀酸麻至极也不敢停手。
项天穹身披战甲坐在马背上,脸上已经沾染了些许黑灰,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败军之将的戾气。
他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紫云龙骑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面如死灰,有人攥刀的手在抖,有人双目失神地望着头顶翻卷的火云。
面对如此大火,他们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人群之中,范攸拄着拐杖,望向远方,本就失明的双眸似乎能穿透重重火光,看到火海背后的景淮。
老人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大战兵败的不甘。
紫云龙骑被大火烧得溃不成军,乾军骑兵已经涌入山谷大杀四方,大戟士精锐被堵在山外无法进来增援……
他们,败局已定。
“景淮啊景淮,确实是世间罕见之才。”
老人怅然一声:
“这一仗,范某输得心服口服。”
他直到现在都没想通,景淮是何时在断魂坳布下了伏击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己方调虎离山的计策失败了,一举攻破大乾国都的奢望更是化为一场梦。
虽然在虞山、在前线,击败了不少乾军士卒,可大楚的皇帝在这里,他在这里。
他们一死,楚国再无胜利的希望。
“仲父,我们还没有输!”
项天穹黑着脸道:
“我紫云龙骑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精锐,山谷之外尚有数万大戟士,咱们一定可以杀出去!只要杀出山谷,就有活路!
不就是火吗,有什么好怕的!”
老人苦笑一声,并未作答,火海之威,岂是人力可挡?
“项天穹,本王找你很久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如雷般的吼声在耳边炸响,响彻全场:
“滚出来受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