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逼得紧了，反而会把她吓跑。

“行了，不逗你了。”程长菁见好就收，自然地把话题岔开，伸手一指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前面那家‘红星国营饭店’的红烧带鱼是一绝，今天咱们就去那儿吃？”

何春花如蒙大赦，赶紧重重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到饭店门口。

这会儿正是饭点，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酱油和葱姜爆锅的香味。靠窗的一张方桌刚空出来，服务员拿抹布胡乱擦了两把桌上的油光。

两人刚落座，何春花就主动去拿那份写在小黑板上的菜单。

今天她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谢谢程长菁，平时自己买个肉包子都要盘算半天，这会儿倒显出几分豪气。

“同志，来一份红烧带鱼，一份锅包肉，再加一个尖椒干豆腐，一个地三鲜。”何春花一口气点了四个硬菜，转头又看黑板，“再来两碗大米饭，加个酸辣肉丝汤……”

“打住。”程长菁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有些哭笑不得，“咱们就两个女同志，你点这么多，是打算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长菁姐，今天我请客，上次在全聚德的事……”

“上次的事过去了。”程长菁不容置疑地打断她，转头看向柜台，“同志，只要带鱼、锅包肉和干豆腐，那个地三鲜和汤不要了，两碗米饭。”

何春花还想再加，被程长菁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作罢。

没过多久，菜热腾腾地端上了桌。

何春花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往嘴里送菜。她盯着面前那盘油亮亮的红烧带鱼，筷子尖在鱼块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把好好的鱼皮都戳破了。

“想什么呢？”程长菁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菜都不吃，打算数米粒？”

“啊？”何春花回过神，慌忙扒了一大口白米饭，又胡乱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咳！”

刚嚼了两下，她就被辣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原来她心不在焉，直接夹了一大块尖椒塞进了嘴里。

程长菁赶紧把倒好的凉白开推到她面前。

何春花灌了半杯水，好不容易把嗓子里的辣劲压下去，鼻尖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放下水杯，双手搭在桌沿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长菁姐。”何春花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学英语。”

程长菁夹菜的手一顿。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何春花。原本以为这丫头心不在焉，是在琢磨卫青的事，没想到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学英语？”程长菁放下筷子，“怎么突然想起学这个了？”

何春花抿了抿唇，“现在经济开放了，以后肯定要对外，外国人打交道，我也要进步，跟上时代的脚步。”

程长菁静静地听着，眼里全是促狭，“我还以为你为了某人呢。”

何春花的脸瞬间爆红，她咬着唇道：“真不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