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后槽牙,手腕猛地用力,一把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回来。
“哼。”
程月宁极轻地哼了一声,身子往旁边侧了侧,留给他一个冷硬的后脑勺,打定主意今天绝不理他。
顾庭樾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也不恼,眼底反倒洇开一抹得逞的笑意。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木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啼哭声。
“哇——”
两个半月大的小粉团子扯着嗓门干嚎起来,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中乱挥。
程月宁立刻放下手里的馒头,推开椅子快步走过去。
她弯下腰,熟练地把闺女从被窝里抱起来,伸手往小屁股底下一摸。
尿布湿透了,沉甸甸的。
“哎哟,咱们家宝尿床了,难怪哭得这么委屈。”程月宁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拍着小团子的后背。
顾庭樾已经站起身,长腿迈开:“我去二楼拿干净尿布。”
男人步伐稳健,两步并作一步,转眼就上了楼梯。
程月宁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小粉团子今天似乎脾气格外大,眼泪豆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拍哄都不管用。
而且,顾庭樾上去的有点久。
“好了好了,不哭了,妈妈带你上楼去找爸爸,好不好?”
程月宁实在没辙,只能一边念叨着,一边抱着她往木楼梯上走。
说来也怪,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粉团子,一听见“找爸爸”这三个字,哭声奇迹般地停了。
小丫头眨巴着那双水洗过一样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嘴却咧开了一条缝,在程月宁怀里安分下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找你爸。”
程月宁笑骂一句,低头亲了亲闺女嫩生生的脸颊,没好气地嗔怪了一句。
程月宁抱着孩子走到二楼,刚在主卧室门前停下脚步。
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她顺着门缝往里扫了一眼,正准备开口催顾庭樾快点拿尿布,喉咙里的声音却猛地卡住了。
屋子里,顾庭樾并没有在衣柜前翻找衣物。
高大挺拔的男人正蹲在墙角。
那是放机械体重秤的地方。
顾庭樾背对着门,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一半的光线。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小号一字改锥,正在捣鼓体重。
程月宁站在门外,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可思议,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她就说!
她起早贪黑、迎着深秋的冷风在院子里跑了整整半个月,大腿肚子酸得下楼梯都打颤,脚底板磨出了茧子,体重秤上的指针愣是纹丝不动!
而在家被这男人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大半宿,第二天早上起来连一滴汗都没出,居然能奇迹般地掉下去一斤肉!
合着根本不是什么“床上运动”比跑步消耗大!
是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男人,趁着她不在,偷偷在体重秤上做了手脚!
他故意调了刻度,就为了骗她相信,那些没日没夜的折腾才是最管用的减肥法子!
程月宁一张俏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甚至今早,她还在心里暗暗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运动方式不对!
就在程月宁怒火中烧、恨不得冲进去踹他两脚的时候。
怀里的小粉团子突然看见了屋里熟悉的背影。
小丫头以为爸爸在和她捉迷藏,两只小胖手拍了一下,嘴里发出一串清脆响亮的笑声:“咯咯咯……”
蹲在墙角的男人动作一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