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成被办案人员带走的瞬间,心底翻涌的怒火很快便压了下去。
到底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副厅级干部,短暂的情绪失控过后,残存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
他心里十分清楚,此刻再吵再闹都毫无用处,只会把处境弄得更加糟糕。
保持克制、保留余地,才是眼下唯一理智的选择。
另一边,外面也传来了确切消息。
马坡县县委书记陶正林,是在自家住所被省纪委人员带走,全程安安静静,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反观魏明成,明明完全可以选择私下地点执行双规,最大限度降低社会与政治影响。
可省纪委偏偏选择在他的办公场所动手。
这绝非随意的安排,里面带着明确的信号。
这是公开亮剑,是毫不掩饰的震慑,要敲给文华州整个官场所有人看。
郎国栋的办公室内,他正捏着手机跟钮璐通话,神色紧绷。
他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的交代,时不时连连点头,口里低声应着几个“好”字。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他的秘书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郎国栋眉头骤然拧起,脸上浮起明显的不悦。
办公通话期间贸然闯门,是体制内很犯忌讳的事。
何况现在的郎国栋心情本就不好。
片刻之后,他结束通话,把手机拿离耳边,脸色铁青,心头沉甸甸压着一团郁气。
“州长,出事了,大事不好!”秘书声音发颤。
郎国栋皱着眉呵斥:“慌什么!遇事如此毛躁,哪还有一点秘书该有的样子?”
“魏州长……魏明成州长被带走了!”
郎国栋下意识“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
手指已经准备拨出下一个求援电话,脑子里还在盘算后续的补救门路。
这句话足足过了一两秒才钻进他的意识里。
他猛地抬头,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真的州长,刚才魏州长在自己办公室,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说是严重违纪违法,采取双规审查。”
吧嗒一声脆响。
郎国栋手里的手机直接滑脱,重重砸在办公桌面上。
震惊、错愕、怒火,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慌。
无数情绪交织在他脸上,已经没法用单一词语来形容。
魏明成几分钟之前明明还在他的办公室。
怎么说带走就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毫无预兆就把人带走?”
秘书微微躬身:“具体内情外面还打听不到,只对外通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严重违纪违法……”
郎国栋心头又是一沉。
他很清楚,省纪委不会轻易动一名在职副厅级实职干部,更何况选择在办公地点公开执行。
这就代表证据链已经攥得扎扎实实,不是捕风捉影的举报。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旦魏明成在审查点扛不住压力开口交代,顺着线索往上攀扯。
那距离他郎国栋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虽然这些年,郎国栋一直很小心,但不是无迹可查。
巨大的危机悬在头顶,郎国栋强迫自己强行稳住心神。
“快去,想办法摸清楚,到底是因为哪些问题被立案带走。”
秘书内心暗暗苦笑。
一名常务副州长被省纪委双规,这种层级的案子,封锁得密不透风。
哪里是他一个秘书能够打探得到消息的。
郎国栋这是接连遭受打击,心神大乱,才会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指令。
但他不敢当面点破,只能躬身应下:“好,州长,我这就试着去了解情况。”
秘书退出去之后,办公室只剩下郎国栋一人。
他立刻重拨钮璐的号码。
如果说之前陶正林被带走,尚且还能自我安慰是偶然、是个案。
那现在魏明成紧跟着落马,就再也不存在任何巧合一说。
这是一场精心布局、定向精准的打击,剑锋所向,最终目标极大可能就是他郎国栋本人。
想通这一层,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衣,往日身居高位养成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钮璐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