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行?”
“怎么不行?”林川理直气壮,“那些神棍编了几百年的东西,照样能骗得人卖儿卖女。咱们编的东西能救命、能分粮、能让人站起来做人,凭什么不行?”
困和尚沉默片刻,肃然点头。
“有理。”
林川继续道:“第一步,让安萨他们带几百本经书回大漠探路,把火种撒下去。”
“第二步,等火候到了,你亲自带一百个精锐,全都剃光头,穿僧衣,以传诵华夏教大慈悲法的名义,去西域三十六国走一遭。”
困和尚听得直咧嘴。
“公爷,和尚要是真把那三十六国剥削人的神庙,全给砸烂了……”
他小心翼翼问:“算不算修成正果?”
“算。”
林川哈哈大笑:“等大漠改天换日那天,我用西域的黄金,在长安给你修一座纯金的庙。”
困和尚也跟着大笑。
笑了两声,又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挠了挠光头,小心翼翼问:“那……要是和尚没回来呢?”
林川看着他,笑意不减。
“那就给你修一座更大的。”
困和尚顿时两眼放光。
“那可更他娘的好了!”
巷子外,人声鼎沸。
巷子里,一僧一公相对而立,满脸坏笑。
“成!”
困和尚抬起禅杖,往肩上一扛。
“这趟西天送经的买卖,和尚接了!”
……
长安府衙东跨院,连着三天没开正门。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诸司议事,闲人止步。
东跨院里,气味很杂。
炭盆的烟,墨,劣酒,煤油,松脂,混着几十名文官熬夜后身上的酸气,熏得人脑袋发沉。
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没有奏疏,也没有账册,而是摆着一摞摞涂得乱七八糟的麻纸。
长安府抽来的主簿、财计司书办、军中抽调的参谋、通事,挤满了东跨院的几间屋。
平日里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讲章程,眼下,却正在干着一件极不合章程的事。
给华夏教编教义。
还是编给西域人听的。
这事儿,众人做得战战兢兢。没办法,在这个年头,立教两个字,本就犯忌。
更别提他们如今要编的,还不是中原百姓听的劝善经,而是要送去西域颠覆神权的经义。
屋里几个书办写着写着,额头全冒了汗。
有个通事捏着笔,半天没敢落字,憋了许久,才低声道:“公爷,这话若传到盛州……礼部那帮老爷,怕是能把咱们全打成妖人。”
“妖人?”
林川抬眼看他。
“你会算账,会丈量,会给人分粮,怎么就妖了?”
那通事表情一下子噎住了。
另一个书办小声道:“可这上头写着,祭司多收一只羊,便是偷民之命。若胡人真照着这话闹起来……”
“闹起来怎么了?”林川反问道。
屋里瞬间一片安静。
林川把手里的废稿丢到桌上。
“你们怕是对的,不怕的人,写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力度。”
刘文清揉着发酸的眉心,没好气道:“公爷,老夫怕的不是写错几个字,老夫怕的是这东西一旦传出去,满朝读书人都要说你坏了礼法根基。”
“他们说得还少了?”
林川拿起笔,在纸上敲了敲。
“诸位,先把一件事想明白。”
“信仰和神权统治,不是一回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