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迅疾,蹄铁踏碎青石板上的积水。
宫门被粗暴地打开,沿途无数禁军、宫女、太监都被这嘶吼声惊动。
“陛下!陛下――”
“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用身体生生撞开。
通政司的大太监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他整个人像是在泥浆里打过滚,头上的官帽早不知道飞到了哪里,额头上磕得全是血,一双手却犹如铁钳一般高举着一个铜筒。
“陛下!西北……西北军报!!!”
赵珩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原本就因为连日熬夜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唰地一下,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西北的军报,这么快?
是败了吗?
是契丹的二十万铁骑已经踏破了长城,饮马黄河了吗?
还是……还是老师他,折戟沉沙……
“说!”
赵珩根本等不及太监把信筒呈上来,他一步跨下御案前的玉阶,直接冲到那太监面前,双手一把揪住对方泥泞不堪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半提了起来!
“前线到底怎么了?!你给朕说!!老师他怎么了!!”
赵珩双眼赤红地问道。
那太监被勒得直翻白眼,他满脸紫红,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陛下!西北大捷!!!!”
“轰――”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
赵珩脑子里“嗡”的一声,揪着太监衣领的手猛地一颤:“你……你说什么?什么捷?”
“大捷!旷世大捷啊陛下!”
太监嚎啕大哭,“护国公于落雁谷设伏,正面硬撼契丹十五万主力重骑!一战斩首……斩首五万!!”
赵珩的呼吸停滞了。
五万?!
契丹十五万精锐骑兵,老师正面硬撼,还斩首五万?!
这怎么可能?!
“你确定?这不是假传军情?!”
赵珩厉声怒吼,声音都在发颤。
“奴婢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欺君啊!”
太监哭喊着,双手捧着黄铜筒往前递,
“陛下!契丹主帅大于越耶律世台,率领残存主力十万大军,放下了刀枪,全、军、降、服!!!”
十万大军,全军降服?!
赵珩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
他猛地松开了太监的衣领,整个人犹如遭遇了雷击,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腰重重地撞在御案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太监瘫坐在地上,还在继续疯狂喊道:
“不仅如此啊陛下!护国公一战收编十万降卒!缴获草原上等战马二十多万匹!契丹王族、千夫长以上贵族,尽数被生擒,正押解入关!”
“还有……还有女真八部中势力最强的黑水部,献上一万五千铁骑作为投名状,彻底归顺我大乾!”
“陛下!契丹……亡了啊!女真也低头了!北境边患,那困扰了我大乾几十年的北境心腹大患,没了!百年之内,北境再无忧患了啊陛下!!!”
太监喊完最后一句,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趴在地上“砰砰砰”地拼命磕头。
窗外的暴雨,依旧在疯狂肆虐,仿佛是在为这场惊天动地的胜利擂鼓!
赵珩双腿发软,顺着御案的边缘,缓缓地滑落,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