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沈母把梳子往桌上一搁,将装好的铝饭盒塞进网兜里,挂在沈清瑶的手腕上。
“去吧。见了小周,态度软和点,别老绷着个脸。”
沈清瑶低头看了看随脚步晃动的裙摆,浑身都不自在。
她踩着那双带襻的棕色皮凉鞋,别别扭扭地出了堂屋。
早上的阳光已经开始刺眼了。
胡同里的知了拼了命地叫唤。
沈清瑶走到院子里,单手推起停在墙根下的那辆飞鸽牌旧自行车。
车轴缺了点油,推起来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她一只手推车,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扯了扯裙摆,生怕风把裙子吹起来。
好不容易磨蹭到胡同口,正准备跨上车座。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撞进了她的视线。
沈清瑶推车的手猛地一顿,车轮压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一声轻响。
周卫民就站在那棵树的阴影里。
今天他没穿作训服,而是换了一件熨烫得平整的的确良短袖军衬衫,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军绿色的长裤下,是一双擦得没有一丝灰尘的三接头皮鞋。
他左胳膊依旧用白色的三角巾吊在胸前,右手却稳稳地扶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把上甚至还挂着个军用水壶。
听到动静,周卫民转过头。
视线对上的那一秒,周卫民整个人定住了。
他在营区里见惯了清一色的绿军装,在他的印象里,沈清瑶也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眼神透亮又倔强。
可眼前的沈清瑶,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裙子。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她身上,白皙的小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那两条细细的麻花辫垂在脑后,衬得她的脸庞只有巴掌大小。
周卫民喉结滚动了一下,扶着车把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沈清瑶被他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更加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推着车慢慢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来了?”
沈清瑶的声音很轻,带点没睡醒的鼻音。
周卫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赶紧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往她裙摆上瞟。
黑红的脸庞肉眼可见地又深了一个色号。
“咳。”
周卫民清了清嗓子,身体站得更直了,“那什么。我今天刚好要出去办点事,路过这边。”
沈清瑶愣了一下,看了看他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办事?”
“对。”
周卫民本能地扯出了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借口,“我去华宁科技有点公干。团里派的任务,顺路。就……就想着顺便捎你一段。”
这是一个极其拙劣的谎。
军区驻地在城西,沈家在城北,华宁科技在城南。
这三个地方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更何况他那只还吊着绷带的左手,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骑车带人的状态。
但老实人的自我防御机制让他脱口而出。
说“顺路”,显得没那么刻意,显得不那么有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