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民啊,你是个爷们!”沈建明拍着桌子,大着舌头嘟囔,“以后,瑶瑶就……就交给你了!”
沈母在一旁哭笑不得,赶紧上前帮忙拉人。“死老头子,喝点黄汤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快去床上躺着。”
周卫民二话不说,站起身,右手熟练地穿过沈建明的腋下,像提溜小孩一样,稳稳当当把人架了起来。“阿姨,我扶叔进屋。”
他步伐沉稳,把沈建明放在床上。接着单手麻利地帮老头脱了布鞋,扯过凉席上的薄被盖好。动作之利落,让沈母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
安顿好沈建明,周卫民走回堂屋。
沈母正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卫民,你去院子里找个阴凉地歇着,阿姨来收拾就行。”
“阿姨您歇着,我来。”周卫民卷起袖子,手脚麻利地端起一摞碗碟,直奔后头的厨房。
沈清瑶赶紧跟了进去。“哪有让你干活的道理。”
厨房不大,两个人一进去,显得有些拥挤。
沈清瑶打了一盆水,开始洗碗。周卫民站在她旁边,接过她洗好的碗碟,拿干布擦净水渍,整齐地摞进旁边的旧碗橱里。
两人配合得极有默契,只剩下水流的哗啦声和碗碟清脆的碰撞声。
沈清瑶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厨房里闷热,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今天买那么多东西,回去真得天天啃冷馒头了?”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点娇嗔。
周卫民把手里的瓷碗放好,侧过头看她。深麦色的脸庞靠得很近,能看清他浓密的眉毛。
“饿不着。”他声音低沉发紧,“我每个月津贴大部分都存着在,没乱花。养家足够。”
沈清瑶耳根子一热,赶紧低头继续洗碗,慌乱间水花溅了几滴在袖口上。
周卫民自然地拿过那块干布,在她袖口上轻轻沾了沾。“水凉,你洗快点。”
刚收拾完厨房,沈母手里拿着个空铝盆从里屋走出来,眉头紧紧皱着。
“瑶瑶,你去胡同口看看修水管的老王师傅在不在。咱院里那压水井坏了,压不出水来,连洗把脸都不行。”
沈家院子中央有一口老式的手摇压水井,平时吃水用水全指望它。
周卫民正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大步朝压水井走过去。
“阿姨,不用叫人,我来看看。”
他走到井边,握住生锈的铁柄,用力压了两下。井把手发紧,底下的塞子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滴水也没抽上来。
“估计是底下的皮垫子老化了,漏气。”周卫民扫了一眼,很快判断出问题。
今天这日头毒,院子里一丝风都没有。他刚才在厨房里就闷出了一身汗,现在军绿色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周卫民没废话,直接伸手去解衬衫的扣子。
“天热,我把衣服脱了,别弄上井油。”他冲沈母解释了一句。
几下解开扣子,周卫民一把脱下衬衫,随手搭在旁边的石台阶上。
沈清瑶端着洗完的脸盆刚走出厨房,一抬头,正好对上这一幕。她脚步猛地一顿,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平时他穿着衣服,只觉得身板宽厚。现在脱了衬衫,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肌肉线条毫无保留地砸进眼里。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腹部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深麦色的皮肤上布满细汗,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光泽。
最惹眼的,是他肩膀和胸口处那几道陈年的刀疤和弹痕。
非但不显得狰狞,反而透着一股属于军人独有的粗犷和野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