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只看了一眼,就慌乱地别开视线,端着脸盆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沈母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太太也是见过世面的,但看着这女婿一身铁打的腱子肉和那些骇人的伤疤,眼睛都快冒光了。这身板,真抗造!
“阿姨,家里有扳手和黄油吗?”周卫民语气平常,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在连队里光膀子干活干惯了,压根没注意旁人的反应。
“有!有!”沈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小跑着去杂物间翻找。
“拿来了。”沈母递上工具。
周卫民接过扳手。他左手还有伤,只能使一点巧劲辅助,主要靠右手发力。
他单膝蹲在压水井旁,右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像是一条蛰伏的盘龙。“嘎吱”一声脆响,生锈的螺帽被他单手硬生生拧开。
拆开泵头,抠出那块烂成渣的黑皮垫,换上新的,又抹了一层厚厚的黄油润滑。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好了。”他拿起地上的铁柄,重新安回去。
周卫民握住把手,用力往下压了两下。“哗啦”一声,清冽的井水立刻从管口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石板上。
“出水了出水了!”沈母高兴得直拍大腿。
周卫民放下工具,走到脸盆架旁,接了捧井水洗了把脸,顺手洗净了手上的油污。
他走到台阶旁,拿起那件军绿衬衫穿回身上。结实的肌肉被布料遮挡,他一边扣扣子,一边转过身。
“阿姨,这皮垫子我给您换的是厚实的,管用个三年五载没问题。以后家里要是还有坏的东西,您留着,我休假过来给您修。”
沈母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干活利索、身强力壮还懂事的女婿,嘴角咧得都快挂到耳朵后头去了。
长得精神,懂规矩,舍得给闺女花钱,还会修东西。
这哪里是找女婿,这简直是给家里找了个万能的顶梁柱!
“好好好!”沈母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彻底化身“丈母娘粉”,“卫民啊,以后这就是你自己家,随时来,阿姨天天去割肉给你做好吃的!”
“哎,阿姨,以后家里但凡有坏的物件,您尽管留着等我来。”周卫民站得笔直,顺着沈母的话痛快地答应了一声,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声音沉厚,敞亮。
正赶上这时候,胡同里的街坊邻居刚吃完午饭,三三两两地出来遛弯消食。
对门住着的王大妈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大碗,挑着半筷子炸酱面,趿拉着布鞋跨进了沈家院门。
刚一进来,就看见那口常年闹罢工的老手摇压水井,正“哗哗”往外喷着清亮亮的井水。
王大妈愣了一下,视线顺着水花往上一抬,直接落在了周卫民身上。
高大,挺拔,一身军绿衬衫虽然洗得发白,但穿在他身上就是透着一股子硬朗的精气神。
那宽肩长腿的架势,往院子里一站,跟棵镇宅的青松似的。
“哟,老嫂子,家里来客啦?”
王大妈几口秃噜完碗里的面条,凑上前去,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周卫民。
“这小伙子看着眼生啊,哪家单位的?这井坏了半个月了,老王师傅都修不好,这后生几下就给拾掇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