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王大妈带头,隔壁洗衣服的李婶子、后院倒垃圾的赵大爷也都跟着围拢过来。
沈母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子。她把手里的旧毛巾往脸盆架上一搭,腰板挺得溜直。
“嗨,什么客不客的。”
沈母摆摆手,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谦虚,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八度。
“这是我家老沈叫来家里吃便饭的。清瑶的……朋友,卫民同志。”
“朋友”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街坊们哪个不是人精,一听这称呼,再看沈母那副扬眉吐气的做派,瞬间心领神会。
这就是沈家刚上门的准姑爷!
“哎哟,原来是清瑶的对象啊!”王大妈眼睛直放光,凑近了几步,“小伙子当兵的吧?这身板看着就结实!刚才那一膀子力气,我站院外头都瞧见了,是个干活的好手!”
“可不是嘛!”李婶子也跟着搭腔,“沈家嫂子,你可真有福气。现在那些个城里后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哪有这小伙子看着踏实。”
沈母被夸得浑身舒坦,“实干是实干,就是太实在了点。不和你们说了,我还得去搭个手。你说这孩子就是实诚,刚来,就帮我干这干那的。”
沈母走了,但针对沈家的闲话却没停。
“你们没看到,这小伙刚才来的时候,是提着两瓶西凤酒,两条大前门香烟,红纸包得四四方方的铁观音,还有那一大兜水灵灵的红富士苹果!”
这年头,普通工人去女方家相看,能提两瓶普通散装白酒、拿两条红塔山,那就算是非常重视女方了。
西凤和大前门,那是平时轻易能买到的?那是得托关系、拿特供票才能弄到手的好货!
王大妈脸上的艳羡已经藏不住了,酸溜溜地开口:“哎哟,清瑶那丫头有福了”
“哎哟喂,瑶瑶这对象出手可够阔绰的。”
“而且瞧这身板,结实得跟头牛似的。肯定是个中用的!”
堂屋里,那台老式蝙蝠牌电风扇正“呼呼”地摇着头。
沈清瑶站在脸盆架旁,手里绞着一块用井水浸过的凉毛巾。看着周卫民进屋,她走上前,把毛巾递了过去。
“快擦擦汗。”她声音软软的,没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
周卫民伸手去接。粗糙的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白嫩的手背,一阵温凉的触感传来。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敢多看,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冷水激在脸上,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口那股往上窜的热气。
沈母看着这俩人的小动作,心里跟明镜似的。
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顺眼。但顺眼归顺眼,该摸的底细,一句也不能少。
“瑶瑶啊。”沈母出声支开闺女,“去厨房,把前院老李昨天送的那个大西瓜切了。记得切小块点,卫民个子大,解渴。”
“哦,知道了。”沈清瑶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后头厨房。
门帘一落,堂屋里只剩下沈母和周卫民两人。
沈母拉过一把带靠背的木椅子,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大蒲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指了指旁边的板凳。
“卫民,别站着,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