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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权谋算计深情时 婚姻谁更适合

沈傲君没有立刻离开长航局,她坐在车里,把长航局大门口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陈默替苏瑾萱拉开车门的时候,沈傲君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方向盘。

陈默弯腰的时候,身体挡在车门和苏瑾萱之间,像是替她隔开外面的风,也隔开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这种体贴很自然,自然到让人心里发冷。

沈傲君见过太多男人的殷勤。商场上的男人懂得送花,懂得订餐厅,懂得在酒桌上说最漂亮的话,也懂得在关键时候把一份合同、一块地皮、一条航线当作暧昧的筹码。

那些所谓浪漫,大多都有价码。

她曾经以为陈默这种人不懂这些,他太冷,太稳,也太清楚自己要什么。

沈傲君在维多利亚号上靠近他时,能感觉到他眼底的戒备和克制。

她甚至一度把这种克制理解成另一种欲擒故纵,觉得只要局势继续往前推,只要把舆论、项目、利益和女人一起压上去,总有一天能撬开这个男人的缝隙。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陈默不是不会温柔,他的温柔只是不给她。

奔驰车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音,沈傲君看着陈默绕到驾驶座,发动车,然后带着苏瑾萱驶出长航局大院。

她几乎没有犹豫,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车流在城市主干道上缓慢向前,陈默的车一直开得不快。

沈傲君隔着两辆车的距离跟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点尾灯。

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该这么做。江海集团的法务团队还在等她拿主意,楚江那边的关系还需要她亲自去稳,沈家内部也已经有人开始质疑她这次对陈默下手太急。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想知道,那个苏家的丫头凭什么能让陈默从长航局大楼里走出来,能让他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放下手里的局,亲自带她离开。

车子离开闹市,沿着江边的路往山上开。

越往上,路灯越少,沈傲君的心也越沉。

她原本以为陈默会带苏瑾萱去某个私密会所,或者去他在江南的住处,那样她至少还能用成熟女人的经验和商场上的判断去理解这件事。

可陈默没有。他的车停在一座小山丘的顶部。

山顶上有一座不大的天文台,银灰色的圆顶在夜色里静静立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沈傲君把车停在山路拐角处,没有开大灯,只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她看见陈默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天文台的门。

她看见苏瑾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那片星空。

隔得太远,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她仿佛看得见苏瑾萱的神情变化。

那个女孩脸上的戒备、委屈和疲惫,在进入天文台以后一点一点松开。

没过多久,天文台的圆顶缓缓打开。

大片星光从圆顶上方落下来,落在那座小小的观测室里。

沈傲君坐在车里,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以为陈默会解释,会辩解,会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清白,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过很多种应对方式。

苏瑾萱如果哭,如果闹,如果当众质问,沈傲君就有办法让这场风波继续发酵。

可陈默带这丫头去看星星,这一下,沈傲君所有预设的牌都失去了意义。

女人最清楚女人。苏瑾萱要的从来不是一段漂亮的公关说辞,也不是一个男人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自证。她从波士顿飞回来,要的是陈默把她放在心上。

而陈默给了。给得安静,笨拙,却直击要害。

沈傲君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一张照片,也不是一段录像,更不是苏家的背景。

她输在她从一开始就把这件事当成一盘可以精密计算的局,而陈默和苏瑾萱之间,有些东西根本不在她的计算范围内。

那种失败来得格外突然,像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毫无预兆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忽然想起维多利亚号上,自己靠近陈默时,他往后退的那半步。

当时她以为那是官员的谨慎,是男人在镜头面前的自保。

现在她才知道,那半步不是退给纪律看的,而是退给某个人看的。

他心里早就有边界,只是那条边界从来不为她打开。

沈傲君坐了很久,山顶的天文台里,灯光和星光交织在一起,她没有再看下去。

她怕再看下去,自己会露出连自己都厌恶的狼狈。

奔驰车无声地掉头,沿着盘山路驶下去。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沈傲君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打开了酒柜旁边一盏落地灯。光照在一排昂贵的洋酒瓶上,玻璃折射出冷而碎的光。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随手拿了一瓶威士忌,连杯子都懒得找。

第一口酒灌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火烧过,她却觉得舒服。

至少这种疼是明明白白的,不像今晚山顶上那种疼,找不到伤口,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难堪。

助理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法务总监发来行政复议材料的补充意见,她扫了一眼,直接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她不想看。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精心操控的局面正在脱离掌心。

照片没能击垮陈默,反而逼出了苏瑾萱回国。

行政复议能拖住冻结令,却拖不住陈默手里那份完整录像。

楚江省那边的关系表面还在帮她说话,可每个人都在问她一句话:沈总,你确定陈默没有后手吗?

她当然不确定。这个答案比失败本身更让她难受。

沈傲君喝到第二瓶的时候,终于开始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默……”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客厅里没有人回应她,她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恨,也像是不甘。

凌晨一点,助理实在放心不下,拿备用门卡进来时,沈傲君已经倒在沙发旁边。

茶几上横着两个空酒瓶,地毯上洒了一大片酒液,空气里全是浓烈的酒味。

“沈总!”助理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叫了司机和保镖,一起把她送往医院。

急诊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医生给沈傲君做了检查,说是急性酒精中毒伴随低血糖,需要留院观察。

助理站在病床边,听见沈傲君在昏沉里还在含糊地叫一个名字,“陈默……”

助理低下头,不敢接话,也不敢把这件事往外传。

沈傲君在折腾时,苏清婉接到女儿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像从一场长久的噩梦里醒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苏瑾萱声音还有些哑,却明显已经平静下来。她说自己已经回国了,也已经和陈默在一起了,让母亲不要担心。

苏清婉听见“在一起”三个字,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挂掉电话后,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打给常靖国。

常靖国那边接得很快,“有消息了?”他问。

“有了。”苏清婉轻轻吐出一口气,“萱萱回国了,已经见到小陈。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没事,让我们不要担心。”

常靖国那边沉默了,苏清婉太了解他,知道他的沉默里藏着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深一层的担忧。

“你要不要给小陈打个电话?”她问。

常靖国没有立刻回答,书房里,桌上的台灯照着一摞内部材料。

最上面那份,是关于长江航运系统近期风波的简报。

陈默的名字在里面出现了好几次,沈傲君、江海集团、行政复议、照片外泄,也都被简略地写在纸面上。

常靖国看着那几行字,心更沉重了,他当然担心女儿,他欠这个女儿太多、太多。

现在女儿为了一个男人横跨半个地球飞回来,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可他最终还是没有拨陈默的号码。

“不打。”常靖国说道。

苏清婉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这件事,小陈应该亲自给我一个解释。”常靖国平淡地说着,“但不是现在。现在他最该解释的人不是我,是萱萱。”

苏清婉听懂了,常靖国不是不管,也不是不问,他只是把这个顺序留给了女儿。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安抚不好,给未来岳父再漂亮的解释也没有意义。

可如果他能把苏瑾萱安抚好,能让她重新笑出来,那常靖国就愿意给他一点时间。

“那你还担心吗?”苏清婉轻声问。

常靖国苦笑了一声,说道:“担心。但萱萱长大了,她有权自己选择站在哪里。”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陈也该知道,苏家的女儿不是他想牵走就牵走的。”

“等他忙完这场风波,我等他主动打这个电话。”

苏清婉的心终于稍微定了些,常靖国是越来越在乎陈默对女儿的态度了。

她一度担心常靖国不会同她站在一条线上,万一哪天房家那丫头回来了,她该如何应对呢?

如今,一听常靖国的话,苏清婉便知道,这个男人欠女儿太多,她和女儿是常靖国最最要保护的人,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们。

这也是常靖国的软肋,是她苏清婉可以利用的东西。

苏清婉挂断电话时,看见蓝凌龙正朝着她走了过来。

“小蓝,萱萱和小陈在一起,你也别担心,去休息吧。”苏清婉说道。

蓝凌龙“嗯”了一声,替陈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蓝凌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她听到了苏清婉给常靖国打的电话,一边是把她养大的干爸,一边是她满心满眼装着的陈默,哪一边,她都希望他们和平相处。

可她总感觉,这样的和平会被萱萱打破的。

萱萱是在蜜糖里长大的丫头,人间的疾苦,她没有概念,她越优秀,就越会独占陈默。

婚姻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啊,不是哪一方对另一方的占有。

蓝凌龙从一开始就认定房君洁才是最最适合她哥的人,最最能给陈默大后方安宁的人。

几张照片,萱萱就能飞大半个地球跑回来求证一下,以后这样的事,在陈默身边,不可能没有,人在江湖,哪有不挨刀的?

但蓝凌龙什么都没有对苏清婉讲,她夹在这些关系中间,她如何讲?又能讲什么?

但蓝凌龙最最清楚,自己的任务是抓到神秘人这条线索,也不枉陈默下这么大血本,顶着作风不正的帽子,还在江南同这帮人周旋着。

把手机放下,眼神比刚才更冷静:“瑾萱和陈默那边暂时没事,但京城这条线还没断。施老提醒我的那个神秘人,不会只盯着江南。他既然能提前知道照片外泄,还能把消息传到不同圈子里,就说明京城一定有人在替他转手。”

想到这里,蓝凌龙打开电脑,屏幕上已经列出了一串名字和电话记录。

静水咨询、文化交流中心、楚江省几个退休干部的私人秘书、江海集团在京办过去三个月的接触名单,都被她一点点拖进同一个关系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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