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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6章引蛇出洞他们在永州设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深市。

深越大厦的宴会厅里,正在举行深越实业慈善捐赠仪式。

会场正中的背景板上,写着“深越实业反哺社会,助力基层民生”的大字。

马奉山站在台上,把一块写着“无偿捐赠五千万元用于基层民生与教育帮扶”的模型牌交给基金会负责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材微胖,和永州市委大楼里那位马副市长长得一模一样。

闪光灯不停亮起,马奉山面对着各路媒体,面带笑容地说道:“企业的发展离不开社会支持。深越实业一直坚持合规经营,积极回馈社会。外面的一些声音,不会影响我们扎根实体、服务民生的决心。”

台下很快响起掌声。后台角落里,严广志拿着平板电脑,对着几名工作人员吩咐道:“把马总做慈善的视频推上深市同城热榜,标题统一用‘有担当的民营实业家’。”

“永州那边关于材料断供和工程核查的消息,全部压下去。”

很快,深市本地的网络平台上,铺满了马奉山做慈善的消息。

马家想用这场捐赠仪式,把永州那边的事情压过去。

捐赠仪式结束后,马奉山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进后台休息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刚才还握在手里的鲜花被他随手扔在桌角,连同那块象征着五千万元善款的模型牌,也被他推到了一边。

严广志关上房门,快步走到他身边说道:“马总,现场的视频已经剪好了,三家本地媒体会在今晚连续发布,深越实业的官方账号也会同步转发。”

“永州那边呢?”马奉山没有看他,伸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目前没有新的动静。市政府虽然换了施工材料,但真正的资金审批还在审计流程里。只要他们不敢彻底撕破脸,永州那些工程就还得依靠深越实业的合同和设备。”严广志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马老已经安排人去找过省里的关系,省交通厅和省建工那边都在给永州施压。”

马奉山冷笑道:“陈默刚刚回去,林若曦又急着站稳脚跟,他们不敢把事情做绝。”

“那马总为什么还要亲自上台?”严广志试探着问道。

马奉山转过身,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不是为了给永州看,是为了给外面看。”

“只要深越实业还是一家愿意捐钱、愿意承担社会责任的企业,银行就不会立刻抽贷,合作方也不会马上翻脸。舆论替我们挡一天,账户里的钱就能多转出去一批。”

严广志点了点头,又问道:“第一批资金什么时候动?”

“今晚先动小额。”马奉山说道,“把几个沉淀时间长、容易被盯上的账户拆开,先转到港城的贸易公司。明天再分批走离岸账户,不能让任何一家银行看出资金流向太集中。”

严广志迟疑了一下:“如果永州方面突然要求深越实业法定代表人签字呢?”

“那就让奉川签。”马奉山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他现在顶着我的身份,只要继续把自己说成一个只懂工程、不懂财务的副市长,永州那边就不会立刻把他和车祸联系起来。”

“可他毕竟不是您,签字笔迹、印章使用记录,还有银行的视频核验,都可能留下问题。”

马奉山抬起眼皮:“所以只让他处理永州的小额事项,大额资金一律由深市总部授权。真正需要我出面的地方,我会换身份过去。”

说完,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永州专案组内部暂时没有异常,替身仍按原口径交代。

马奉山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些。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永州和深市之间的线彻底剪断,却不知道,正是这场高调的慈善捐赠,让他主动把自己的名字、声音、行踪和企业资金同时送到了调查组面前。

从永州保密招待点出来时,夜风已经冷了下来。

蓝凌龙把平板电脑递到陈默面前,屏幕上正是深市的捐赠新闻。

叶驰扫了一眼,冷笑道:“这老狐狸,在永州雇凶撞人,拿工程项目套钱,转头就跑到深市装好人。”

“花点钱买通稿,真以为事情就能过去了?”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马奉山,神色没有变化,淡淡地说道:“让他捐。”

“他越急着站到台前,越说明他心里没底。他想靠舆论转移视线,我们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说着话时,陈默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后,又继续说道:“他在深市闹得越大,越容易留下痕迹。”

“永州这边的证据已经摆在这里了,迟早要把他的面具摘下来。”

蓝凌龙合上平板,站在车门旁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哥,我想亲自去一趟深市。”

陈默抬头看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马奉山既然敢在深市公开露面,说明他对自己的替身计划很有信心。”蓝凌龙说道,“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他在永州留下的资金和车祸线索。”

“真正的马奉山还藏在深市,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趁着慈善捐赠的热度,把人、钱和证据一起转走。”

说到这里,她思索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让我去近距离跟踪他。我要确认他到底住在哪里,和哪些人接触,什么时候转移资金,又准备从什么地方离开。”

叶驰听完蓝凌龙的话后,说道:“深市不是永州,马家在那边经营多年,眼线和关系网都比这里复杂。”

“你一个人过去,万一被他们发现,后果很严重。”

“所以我才要去。”蓝凌龙看着叶驰应着,“他们现在以为永州这边还没有识破替身的身份,注意力一定会放在资金转移和出境安排上。”

“只要我不打草惊蛇,就能顺着他的动作把整条线摸出来。”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叶驰问道:“师叔,你觉得呢?”

叶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小蓝熟悉侦查,也跟马家的人交过手。”

“深市那边如果只派普通同志过去,很容易被对方甩掉。”

“她去,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不能只盯人。”陈默接过话头,“要把他的资金、住处、交通路线和接应人员全部盯住。”

“没有抓捕命令之前,不要贸然接触,更不能让他察觉永州已经发现了替身。”

“明白。”蓝凌龙点头,“我只负责跟踪和固定证据,等永州这边把龚亮的口供、资金流和假身份证据全部接上,再决定什么时候收网。”

叶驰看着陈默,说道:“让她去吧。我马上联系深市市局,请他们安排物侦和经侦的同志配合。”

“明面上由小蓝负责盯梢,暗地里把马奉山可能使用的车辆、房产和码头路线全部筛一遍。”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点头应道:“好,到了深市,第一件事是确认真马奉山的落脚点,第二件事是盯住他的退路。”

“只要他还没有动手转移资产,就不要惊动他。”

“哥,你放心。”蓝凌龙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这一次,我一定把他盯死。”

车门关上后,蓝凌龙没有立刻靠在椅背上休息,而是把随身携带的黑色文件袋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核对里面的材料。

里面有马奉山近三年的公开活动照片、永州市委组织部留存的干部档案摘要、深越实业在深市登记的关联公司名单,还有几张从马奉山办公室搜出的雪茄包装和酒水采购单。

她把其中一张照片递给坐在副驾驶的叶驰:“师叔,这张是马奉山七年前视察南郊隧道时拍的。您看他的站姿。”

叶驰接过照片,借着车内昏黄的灯光看了片刻。

“左肩低,右腿落地时有轻微外撇。”他说道,“当年他伤的不只是虎口,左肩也受过冲击。”

“对。”蓝凌龙点头,“档案里只写了软组织挫伤,没有留下正式伤残记录。但这种旧伤不会凭空消失,尤其是他长时间站立或抬手时,习惯动作一定会暴露。”

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到了深市,不要只凭长相认人。双胞胎最容易让人先入为主,必须把生活习惯、身体特征、通信对象和行动轨迹全部固定下来。”

“我明白。”蓝凌龙说道,“只要确认他是真马奉山,我就先锁定住处,不直接接触。”

叶驰补充道:“深市市局会安排两名物侦同志跟你配合,另外还有经侦人员查他的资金和车辆。你们之间只保留单线联络,能用暗号就不用明语,防止马家在通信运营商和物业公司那边留有眼线。”

蓝凌龙把文件重新收好:“我会先从慈善捐赠仪式入手。马奉山敢在台上露脸,就一定要回到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只要找到这个地方,他后面的每一步都会留下方向。”

陈默关上车门后,又对叶驰说道:“师叔,永州这边继续按原计划推进。”

“让马奉川以为自己还没有暴露,把真正的马奉山逼得越急越好。”

叶驰点头应道:“两边同时下手,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张网。”

他们商量完后,车子驶离保密招待点,蓝凌龙在车上已经打开了深市地图,开始标注深越实业总部、马家名下的关联房产,以及所有通往港口和机场的路线。

而此时的深市,马奉山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借慈善捐赠制造出来的声势,已经成了调查组锁定他的第一道坐标。

而省纪委驻永州办案点谈话室,马奉川依然坐在留置椅上。

他这几天一直在努力维持副市长的身份,可嘴唇的干裂、额头的冷汗,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

马锦秀坐在桌子对面,她的面前摆放着叶驰之前送来的技术鉴定材料。

马锦秀看着面前的人,问道:“马奉山,这四天你每次都说,深越实业由深市的弟弟独立经营,你只是违规推荐项目,其他事情都不知道,是不是?”

这四天里,马奉川已经把同一套说辞重复了十几遍。

第一次,他说自己只是因为亲情帮弟弟协调过几个项目;第二次,他说深越实业所有工程都由专业经理人负责;到了第四天,他甚至能够不看记录,准确说出每一笔所谓“违规推荐”的时间和金额。

可正是这种过于熟练的回答,让马锦秀察觉到了异常。

真正的马奉山如果只是一个被动接受调查、急于撇清责任的官员,面对车祸、资金和工程合同三条线同时追问时,必然会有遗漏,也会本能地把责任推给不同的人。

眼前这个人却像提前背过答案一样,每一个问题都只回答到安全边界,从不多说一个字。

马锦秀翻了翻记录,故意问道:“你说深越实业由你弟弟经营,那永州江南分公司去年九月更换项目经理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在当天晚上给周绍庭打电话?”

马奉川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不记得打过这个电话。”

“记录显示,通话持续了十一分钟。”

“可能是他向我汇报工作。”

“你刚才说自己从不过问企业经营。”

马奉川抬起头,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马主任,亲属之间偶尔打电话,并不能说明我参与企业经营。”

马锦秀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那一页记录翻过去,换了一个方向:“那你是否知道,周绍庭在车祸前两天突然从永州前往深市?他去见了谁?”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他从深市回来以后,为什么会立刻修改嘉运物流的派车路线?”

“不知道。”

“你更不知道他给龚亮的妻子和女儿安排了住处?”

“不知道。”

马奉川连续说了三个不知道,额头上的汗却越来越密。

马锦秀合上笔录,平静地说道:“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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