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调度大楼高层的阴暗玻璃窗后,魏海涛那张曾经满是官场倨傲的面孔,此刻已彻底扭曲变形。
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听筒里传出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魏市长,这可是你三年来第一次启动红色紧急频段。”
“少废话!开价两千万,要干净、要彻底,绝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西黔!”魏海涛阴狠地说着,“目标是中央党校战略调研组!领头的叫陈默,还有国家发改委的周晟!”
“他们手里扣了江陵港,这三年来两点四亿专项资金的原始过磅底册和母盘!”
“一旦这些东西进了京城,大家都得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是一声森冷残酷的嗤笑:“中央党校的高干?魏市长,动这种级别的人物,风险翻倍。”
“但既然接了你们魏家和冯老板每年的常年供奉,黑水在境内的行动组就值这个价。”
“坐标发过来,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咔嗒。电话掐断。
魏海涛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他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困兽犹斗的疯狂与怨毒。
他在西黔江陵经营十几年,背后站着国资委产权局局长冯大伟,更有其胞弟魏海波在西黔省城与海外联手构筑的地下金融帝国。
陈默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后生,仗着几分泥腿子的狠劲,竟然敢把他的底牌硬生生掀翻!
“陈默,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就一起下地狱吧!”魏海涛面目狰狞地喃喃自语。
……
暮色苍茫,铅灰色的阴云重重压在西黔莽莽群山之间。
陈默他们一行人出了高铁站后,就坐上了一辆商务中巴车。
车厢内部气氛格外凝重。发改委副司长周晟紧紧抱着随身公文包,里面装着刚刚查封的中纪委专属铅封移动硬盘。
“陈书记,这趟西黔江陵之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周晟心有余悸地开口,“谁能想到,堂堂国家级多式联运示范工程,在这个山高路远的偏远省份,底下竟然烂成了这个样子!”
“整整两点四亿国家专项补贴,就这么被魏海涛和冯大伟他们联手套取!”
“要是今天没有你那几记直捣要害的重拳,我们部委下来的调研组,怕是真要被他们当猴耍了!”
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陈默神色从容,透过车窗,凝视着窗外渐次后退的崇山峻岭。
“周哥,偏远地方上的利益藩篱,远比部委机关案头上的公文要复杂残酷得多。”陈默平静地说着,“两点四亿,对于高高在上的冯大伟、魏海涛之流来说,或许只是几套豪宅、几个海外信托账户的数字;”
“可对于沿江那些起早贪黑、被强收八百块过路费的普通货车司机来说,那是几万个家庭的糊口钱。”
“我们在党校讲大国战略,如果连基层百姓的活路,都被这群官场硕鼠截留喝血,再宏伟的蓝图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周晟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陈默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敬重。
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江南干部,远道而来面,对西黔盘根错节的地头蛇势力。
身上不仅有惊人的政治敏锐度,更有一股敢同利益集团,刺刀见红的铁血硬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驾驶的部委专职老司机老张忽然脸色微变,死死盯着后视镜:“陈书记、周司长,后面有点不对劲!”
陈默眼神陡然一凛,迅速偏头看向后视镜。
只见后方原本空旷的盘山公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辆毫无牌照的重型改装越野皮卡。
车头装有极其沉重的战术防撞钢梁,车身经过了亚光防反光喷涂,在暮色雨幕中宛如两头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正以极度危险的时速急速逼近!
“怎么回事?超载的无牌货车?”周晟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身去张望。
“不是货车,是冲我们来的职业杀手!”陈默眼神锐利,一眼扫过那两辆越野车的悬挂和轮胎。
底盘极重,轮胎是军规防暴胎,而且两车一左一右,完全是标准的特种战术夹击队形!
“老张,加速!甩开他们,前面五公里有交警中队检查站!”陈默当机立断,沉声断喝。
老张一脚油门踩到底,中巴车在路面上狂飙而出。
然而,对方显然早有预谋,改装皮卡的马力远胜于商务中巴。
仅仅两个弯道过后,伴随着刺耳的引擎轰鸣,左侧的黑车已经强行并线,右侧车窗猛然降下!
雨幕中,一个戴着黑色战术头套、身着战术背心的精壮汉子探出身子,手中赫然握着一柄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对准了商务中巴的驾驶舱!
“趴下!!”陈默瞳孔剧烈收缩,暴喝一声,猛地伸手按向驾驶座上的老张!
咻!咻!咻!子弹瞬间击穿了商务车的侧窗玻璃!
“啊!开枪了!他们竟然有枪!”后座的随行年轻调研员吓得失声尖叫,整个人缩在座椅底下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