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混着人影刺过来。
云清絮看着那渐渐靠近自己的蜀锦绣鞋,便知今日这遭躲不过了。
她将自己稍干净些的外衫脱下,为霍昭遮住身上的鞭痕,收拾好表情后,这才与窦棠雁递过来的眸光对视。
窦棠雁先愣了一下。
面上那带着得意和倨傲的眉眼表情,一点点僵住,到最后,五官都不动了,只留一双眼神,似割刀一般,刮过云清絮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一个在她印象中已经死了五年有余的人,在闽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骤然出现,那化成灰她都能辨别出来的五官,赤裸裸扑在她的面子,她如何不惊骇?
“是你?”
“是你!”
事到如今,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云清絮将遮掩眉眼的碎发捋到耳后,露出一张与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岁月偏爱,时光不曾在她脸上刻薄,她对窦棠雁点了点头,没有笑意,没有畏惧,只有淡漠。
“是我。”
“数年不见,王妃也做母亲了。”
母亲?
窦棠雁下意识地就想叫嚷。
她这叫母亲吗?她这是生了个讨债鬼出来!如果时间能倒流,她恨不得将这孽障再塞回肚子里!
十月怀胎,满心满意盼着生个儿子,将来成了王府世子,好为她坐稳王府的万贯家财。
说句更远的,万一哪天王爷反了,儿子就是太子,她也能坐在凤椅上听人唤一声皇后太后。
结果呢?
生了个死对头出来。
分了王爷一半的宠爱不说,小小年纪就装一肚子坏水,恨不得将她这个当娘的给踢出去,好自己在王府当家作主。
除了五年前那一回和月前那一次,王爷没碰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