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吃饭吗?”唐小次探着脑袋问。
“去。”唐无忧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寺门,喝羊肉汤。”
“寺门?”唐小次歪着脑袋,“是寺庙的门吗?”
唐承安笑了:“不是寺庙的门,是一个地方的名字,叫寺门。
那里有一条街,全是卖羊肉汤的。”
唐小次想了想,觉得“寺门”这个名字很有意思。他又问:“羊肉汤好喝吗?”
“好喝。”唐承安说,“比你在家喝过的所有羊肉汤都好喝。”
唐小次的眼睛亮了起来。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唐无忧找了一个空位把车停好。
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羊肉香气扑面而来,混着葱花香菜的清新、辣椒油的辛香,还有烧饼和饼丝烘烤后的麦香。
所有的味道搅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网了进去。
唐小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好香啊!”
唐小初也闻到了那股香味,他的鼻子比弟弟的敏感得多。
他闻到了羊肉汤底那种醇厚的、熬了很久的香气,闻到了白芷、草果、花椒等香料的味道,还闻到了饼丝在热汤中浸泡后散发出的那种温暖的麦香。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味道,准备一会儿写进小本子里。
寺门不是一个门,而是一条街。
这条街在开封的顺河回族区,因为附近有一座清真寺,所以叫“寺门”。
街不长,但很窄,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密密麻麻的,招牌上写着各种羊肉汤馆的名字。
有的叫“老孙家”,有的叫“白家”,有的叫“铁记”,有的叫“赵家”。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老主顾,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
街面上铺着青石板,被岁月和来来往往的食客磨得光滑如镜。
阳光从两排店铺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洒了一地碎金。
路两边摆着几张矮桌和塑料凳子,食客们坐在路边,低头喝汤,满头大汗,但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羊肉汤的香气、烧饼的焦香、辣椒油的辛香,还有蒜泥和醋的味道。
唐小次被这些味道包围着,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像是进入了一个只有美食的世界。
唐无忧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街中段的一家老店。
这家店的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铁记羊肉汤”五个字。
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蒸汽从锅口升腾起来,裹着浓郁的肉香,在整条街上飘散。
“就是这家。”唐无忧推开门,带着大家走了进去。
店内不大,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
墙上的菜单是手写的,白纸黑字,贴在斑驳的墙面上。
“羊肉汤”、“羊杂汤”、“羊肉双料”、“饼丝”、“烧饼”、“锅盔”。
空气中弥漫着羊肉汤的香气,比外面闻到的更浓、更醇、更直接。
那是羊骨和羊肉在锅里熬了四五个小时之后才有的味道。
不是膻,不是腥,而是一种醇厚的、温暖的、让人从胃里暖到心里的香。
唐无忧扫了一眼,看到角落里有一张空桌,带着大家走过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