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平看着江枕鸿,那封被他扣下的书信,上面的内容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他酸涩得喉头,紧了又紧。
他想说,夫人···不···她已不是江家的夫人,她是皇后。
她要回到孩子和皇帝的身边去,他们破镜重圆,而二爷做这一切是多么地不值。
却听江枕鸿说:“他已经杀过一回了。”
良平的眼泪瞬间落下来,是啊,已经杀过一回了。
二爷无怨无悔,他怎么忍心再告诉二爷,那么残酷的事实。
先夫人的死,要了二爷半条命。
良平以为他这一辈子都要在漫长的痛苦里走不出来,夜以继日,月复年,年复年,不盼归人,不盼暖意,不得解脱。
却有那么一个人不急不缓地走近。
没有初见的怦然心动,没有轰轰烈烈的炽热奔赴,也没有年少时那般一眼沦陷的激荡情爱。
只是寻常相伴,细碎相处,晨起一句问候,深夜一盏热茶,失意时安静的陪伴,困顿时不动声色的体谅。
像一缕温软的细流,不急不躁,一点一点漫过他冰封的心岸。
却偏偏又·····
良平心疼二爷,他紧紧握着信,红着眼睛问:“二爷,能不能不去?”
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
晨时的阳光驱散了空气中的潮气。
盛清歌立在院中,眺望远处的山脉,乌戈沉步向她走来。
她眼睫未动一下,只淡淡问:“那一家四口处理干净了么?”
“天没亮,就丢江里喂鱼了。”
乌戈随口说罢,又往那间屋子看了眼。
皱眉道:“你真的确定江枕鸿会来吗?听闻他二十岁入内阁,生的一颗七窍心,他这么聪明,怕是能猜到咱们的意图····”
“猜到也会来。”
“他又不傻,凭白往死胡同里钻。”顿了顿,乌戈继续道:“我总担心,他派官府的人来围剿,到时候,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报官,”盛清歌轻嗤一声,“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这样的人,不是傻。”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身侧的男子:“越是聪明,越知道穷途末路的后果,他不会报官。”
又道:“从我第一次去见他,从他起疑,这死局,他便注定要入。
正因为,他能猜到我所有计划,懂我的手段,更懂我对他们的恨意,所以,他比谁都明白。”
盛清歌慢慢看向身后的屋子:“这死局他不入,死的就是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