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很深,很深。
“陛下。”
刘备低声喃喃:“臣备,必不负您。”
…………
同一时间,荆州,南郡,襄阳城。
这座汉水之畔的重镇,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繁忙的时节。
大旱虽然影响了江北各地,但汉水流域因地势低洼、水网密布,受灾相对较轻。
襄阳城外,稻田连绵,农人正在田间劳作,水车吱呀作响,将汉水引入沟渠。
荆州刺史刘表,便坐镇于此。
刘表今年五十有四,身长八尺,姿貌温伟。
他坐在刺史府的议事堂中,面前站着刚刚从洛阳返回的使者。
使者风尘仆仆,满面倦色,但眼神中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恭喜使君,贺喜使君!朝廷降旨,擢升使君为荆州牧,假节,都督荆州诸军事!”
堂中众人闻,齐齐躬身:“恭喜景升公!”
刘表接过圣旨,展开细看。绢帛上的字迹工整有力,盖着鲜红的玉玺印章。
他一字一句的看完,然后缓缓卷起圣旨,放在了案上。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诸君。”
刘表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沉稳:“朝廷厚爱,表愧不敢当。”
蒯越坐在左侧首位,闻立刻道:“景升公何必过谦。您当年单骑入宜城,不费一兵一卒平定宗贼之乱,数年之间便将荆州治理得井井有条。
朝廷此举,不过是名实相符罢了。”
蒯越字异度,是荆州大族蒯氏的代表人物,也是刘表入主荆州后最得力的谋士之一。
刘表闻,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蔡瑁坐在蒯越对面,他是荆州蔡氏的族长,手握重兵,在军中威信极高。
他见刘表似乎并不十分欣喜,不禁有些疑惑。
“景升公,朝廷封赏,乃是天大的好事。您似乎并不高兴?”
刘表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扫过堂中众人。
蒯越、蒯良、蔡瑁、邓羲、韩嵩、刘先、王粲、向朗……这些人是荆州的栋梁,也是他经营荆州多年的班底。
他们在等他的回答。
“异度方才说,朝廷此举是名实相符。他说得对,也不对。”刘表忽然开口。
蔡瑁一怔:“景升公,这是什么意思?”
刘表沉声说道:“名实相符是对的。我入荆州数年,剿灭宗贼,安定地方,招揽贤才,编练兵马。
如今的荆州,确实不是一个刺史能管得过来的。
朝廷给我州牧的名分,确实是名实相符。
但说不对,是因为这道旨意,不是朝廷主动给的,而是朝廷不得不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