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所以,此战的关键在于三个字:快、秘、狠。
快,是行军要快,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秘,是行踪要秘,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狠,是下手要狠,一旦出手,就要彻底打垮敌人,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龙且收起笑容,肃然抱拳:“末将明白了。从明日起,末将便率军前往四会县,大张旗鼓的佯攻高要县,为范先生吸引史璜以及苍梧郡守军的注意力。”
范增点了点头,又与众人商议了诸多细节,直到三更时分方才散去。
…………
四月初十,夜晚。
番禺港灯火尽熄,三十余艘海船如同三十余头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静静的停泊在码头边。
八千精锐士卒在夜色的掩护下依次登船,人衔枚,马裹蹄,连桨叶入水都裹着麻布,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范增站在旗舰的船头,负手望着黑沉沉的海面。
海风吹起他的衣袂,带来一股咸腥的气息。
凌操、朱桓、董袭三将分别乘坐另外三艘主力战船,率领船队缓缓驶出了番禺港。
这八千士卒,皆是这些年来南海郡守军中的精锐。
其中凌操统领的两千人为先锋,皆是擅长登陆作战的老卒,个个能在颠簸的船身上如履平地;朱桓统领的四千人为中军,与范增同在旗舰周围,是此战的核心力量;董袭统领的两千人为后军,负责断后和护卫辎重。
船队驶出珠江口后,便沿着海岸线向西航行。
范增命人严格控制船上的灯火,除却船尾一盏用于联络的暗灯外,整支船队在夜色中几乎与大海融为一体。
他站在船舱中的海图前,手指沿着预定的航线缓缓移动。
先向西,绕过南部群岛,然后向北进入北部湾,最终在合浦郡的东南登陆。
这条航线,他已经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高要县城头,苍梧郡太守史璜正站在城楼上,眺望着东方漆黑的夜空。
史璜今年四十出头,做了近十年的苍梧郡太守,从郡中小吏一步步走到今日,靠的是谨慎、勤勉以及与士氏家族的渊源。
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像是在随时审视着什么。
此刻,他手中握着一封刚收到的军报,眉头紧锁。
“龙且又增兵了?”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史璜回头,看到士武大步走上城楼。
士武比史璜年轻几岁,皮肤黝黑,面庞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
他穿着铁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走起路来甲叶铿锵作响。
史璜将军报递给士武:“昨日又有五千人从番禺方向开来,驻扎在四会县西侧。
算上之前的两批,龙且集结在四会县的兵力,恐怕已经超过两万人了。”
士武接过军报扫了一眼,冷哼一声:“两万人又如何?高要县有我一万精兵,加上你手里的一万二千郡兵,人数上我们还略占优势。
况且高要城城高池深,我们凭险坚守,龙且就算再来两万人,也休想攻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