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命船队暂不靠岸,而是停泊在一处隐蔽的海湾中,派出斥候乘小舟登岸侦察。
两个时辰后,斥候回报:合浦港守备松懈,港内只有数艘小型巡逻船,岸上驻军不超过三百人,显然对海上来袭毫无防备。
范增当机立断,命凌操率先锋趁夜登陆,夺取港口。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凌操亲率八百精兵,分乘二十艘小舟,悄无声息的靠上了合浦港的码头。
港口的守军大多在睡梦之中,值夜的几个哨兵也被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了。
凌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拿下了整个港口。
随后,船队依次靠岸,八千将士在黎明前全部登陆完毕,无一伤亡。
范增让董袭率领的后军留下五百人看守船只,随即率大队人马向北急行军。
他们在合浦郡境内只走偏僻小路,昼伏夜出,避开所有城镇和村落。
沿途遇到的行人一律扣下随军而行,以防走漏消息。
合浦郡的官吏百姓们浑然不知,一支来自大海的军队正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悄然穿行。
三日后。
范增率军进入了苍梧郡境内。
越往北走,地势愈发平坦,人口也愈发稠密。
范增不敢再白日行军,改为夜间急进,白天则藏在山林中休整。
将士们啃干粮,饮山泉,困了便就地而卧,没有一人叫苦。
凌操、朱桓、董袭三将更是身先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
初平六年(公元195年)四月十九,夜。
广信城在望。
广信城是苍梧郡的治所,城池虽不如番禺城那般高大雄伟,但也算得上一座坚城。
城墙周长约六里,高两丈有余,四面各开一门。
城北紧邻西江,是天然的屏障;城南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再往南便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
此刻的广信城,灯火稀疏,城门紧闭,城头上的守军稀稀拉拉,全然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半个时辰后,斥候传来了广信城的守军消息。
“天助我也。”
范增低声对身边的三将说道:“广信城的守备比预想的还要薄弱。
看来苍梧郡太守史璜确实把精兵都调到了前线,城内最多不过四五百人。”
凌操沉声问道:“范先生,我们何时动手?”
“今夜攻城,但要等到四更天。”
范增看了看天色,向众人解释道:“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朱桓率两千人攻东门,董袭率两千人人攻南门,凌操率两千人随我攻打北门。
北门紧邻西江,我们从水路进攻,更容易出其不意。
剩下的士卒埋伏在西门外,截杀出逃者。”
三将领命而去。
范增抬头望向夜空,乌云遮月,星光黯淡,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
四更天,广信城北。
西江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波光。
二十艘临时扎制的木筏悄无声息的顺流而下,每艘木筏上载着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卒。
范增站在最前面的木筏上,身后是沉默如铁的战士,手中的兵器在黑暗中偶尔反射出一丝冷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