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那边才刚刚上午十点,熹微的晨光被盛夏时节独有的烈日覆盖,道路两边青绿葱郁,偶有等不及的蝉鸣,迫不及待地先发出声音来。
孟影脑子一团乱,像是无数根丝线密密麻麻缠绕着,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思考。
按照沈钧贺的说法,沈浮安不仅派人跟踪自己,还包括远在邻市寺庙里的养母。
而装作随口提及的故事,关于他的童年,是如何亲眼目睹亲生母亲和外公一家遭遇车祸,命丧当场,并且被火几乎烧成灰烬。
换做是其他任何的人,经历过这种惨痛场面,都不可能走得出来?
所以沈浮安并不是生性就乖张狠厉,冷心冷情做事也丝毫不留情面,脾气更是说来就来。
但或许,只是在对自己的时候吧。
阳光的温度彷佛正在烘烤,周围行走的路人无一不是加快脚步,双手挡在额头拼命地防着晒。
还有些装备齐全,帽子面罩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
孟影顶着大太阳站在路边,从咖啡馆慌乱地冲出来之后便成了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该去哪儿。
实际上并没有走得多远,但和医院的方向刚好相反。
因为她害怕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去了病房看孟之同,会忍不住露出迷茫或是不安的表情,被弟弟发现。
决心把自己调整好再去,索性就站在路边,双手抱着胸发愣。
也不觉得有多热,甚至心底有一股凉意渐渐蔓延了上来。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白皙的皮肤开始泛红,额头上也蒙着细汗,才让孟影稍微回过神来,抬脚朝着身后的商场走了进去。
大洋彼岸另一端的纽城,算着时间差刚好是傍晚接近六点。
儿童房躺着的小家伙,又开始忽然发烧,周身烫得吓人,脸颊耳朵红扑扑,呈现不自然的那种病态。
沈浮安急急赶来,换鞋的时候分了心,就连穿反也不知道,脱下外套直奔房间。
家庭医生在,保姆也在。
瞧见他还撑着腰喘气,眼下乌青盖不住的疲惫感,显然是着急得不行。
但从始至终,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床上小人儿身上。
“情况怎么样?”他气息还有些不匀,视线转到家庭医生那边,也就停了不到半秒,随即又看向那张通红的脸。
医生是半年前才换的,这几年来来回回地,好像已经是第六个了。
又或者是第七个?
站在靠后位置的中年保姆偷摸抬眼观察,心里暗暗思忖着,她确实记不太清楚了。
自己倒是从一开始就照顾这家的小女孩,满打满算也都三年多了吧。
别看时间挺久,但到现在都不知道真实姓名,用的称呼都叫她小葡萄。
就连眼前急切得甚至有些可怕的男人姓沈,也是听一位气质同样不凡的律师先生说的。
但也没什么,毕竟都是拿钱办事,尽心尽责就好。
保姆自认为带得挺好,刚接触的时候,小葡萄才不到三个月,瘦瘦小小的一只,看着有些可怜。
因为早产的关系,身体素质就比同龄的小孩儿差了不少。
好的时候是活泼的,性格又乖又可爱,很少让人操心的。
毕竟带了三年多,慢慢地就有了感情,眼下发着高烧,不得已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也会跟着疼起来。
家庭医生几乎是每月一趟,有时候频率还要高点,也摸清楚了这家主人的脾气,想了想便回道,“可能昨天降温下了点雨,刚好幼儿园那边搞户外活动,所以不小心淋了点,今天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