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着沈浮安表情,察觉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语气就放得更加缓和,“不过已经吃了药,睡一晚上就能好。”
说着就要把手里的退烧贴递给保姆,被沈浮安抬手接过,放在掌心时用力捏了捏。
“我知道了。”开口声音稍显低沉,接着又朝保姆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
屏退了其他人,沈浮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来,身体突然没了力,坐在床边凝望着自己的女儿。
约莫十个小时前,他还在沈家集团的办公室忙着。
前一天的晚上,和预期中同样顺利,没费多大力气就拿到了林舒月手头的东西,转手通过加密软件发给了严凛。
那东西的确重要,关系到林家人从此是生是死,家族就此破败还是继续繁荣。
但其实都无所谓了,从得知当年车祸和林宗扬有关的时候起,筹谋了这些年,花了大量精力人力安排,总算如愿以偿。
被林舒月发现,不过早晚的事,他承担得起。
严凛办事效率也高,很快知道了京市林家死对头,去年才被抢了位置,自然怀恨在心,正愁没机会报复回去。
这不,托人递了刀子过去,不消片刻就迅速发酵,稳准狠得盖不住删不掉,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还没来得及庆祝呢,就接到了纽城这边保姆打来的电话,说小葡萄又生病了。
当时的江城正好也是晚上,最近的航班也要再等快四个小时,他等不了。
干脆就直接用了私人飞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过去。
虽然脸还红着,身体也烫,但总归要比见不到的时候放心些。
沈浮安摊开左手掌心,非常细致地拆掉退烧贴**,然后轻轻地敷在了小葡萄的额头上。
小小的一张脸,五官精致又漂亮,皮肤白白的很可爱。
最好看的是那双眼睛。
他永远都忘不了,从手术台上被抱下来只让自己看了一眼,皱皱巴巴地呼吸也十分微弱。
也是啊,不足六个月就被迫引产,原本以为存活不了,因为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大部分都是如此。
但小家伙很坚强,又或者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都以为没可能,取出来的时候也不甚在意,沈浮安却发现还有生命体征,赶紧让医院专家过来,最后送到了保温箱,一住就是三个月之久。
因为母亲去世早,加上所谓的父亲心早就不在,或许从来都不曾在过,导致沈浮安对亲情的观念十分淡薄,甚至可以说没有。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闻不问,但终究没能忍住,总会时不时地过去看看。
算起来快满月的那天,睡在保温箱的小家伙终于睁开了眼睛。
沈浮安到的时候还在睡着,很神奇,像是真的有血缘的心灵感应一般,忽然就四目相对。
提前做过功课,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也看过不少所谓的育儿书籍,所以他知道,即便是睁开了,现在的阶段应该是看不到什么东西的。
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瞳**大的,像晶莹剔透的葡萄。
向来坚硬的心顷刻间软了下来,勾起唇角的那一秒,小家伙甚至还朝着他在笑。
所以叫她小葡萄,是沈浮安取的乳名。
真正的大名叫沈熙然,但除了他和严凛,就再没有人知道。
明面上,无论通过各种线索怎么查,都很难发现关系。
住的房产不在沈浮安名下,小葡萄的户籍信息也是,就连经常在这边帮忙照顾的严凛,看似都毫无关联。
关于小葡萄的一切,他都隐藏得很好,瞒过了所有人,包括孟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