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副手率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岩溶怒火："我们跟着你从营长干到旅长，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哪一件不是我们帮你办的？你一句话，说不要就不要了？"

参谋长没有开口，但他往前走了两步，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小臂上青色的血管和绷紧的肌肉线条。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黑人少将的侧面，堵住了他往那边退的路线。少校站在另一侧，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态势。

"你们――"黑人少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椅背上，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没人上来帮他。

会议桌两侧的其他军官，每一个人都坐在原位，有的低垂着头看着面前的桌面，有的把目光转向了窗户的方向，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刚才那几分钟里，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旅长为了保全自己，连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心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出去送死。这样的人，今天可以牺牲三个，明天就可以牺牲剩下所有人。

上校副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抬手抓住了黑人少将的肩膀，力道很大，指节用力到发白。参谋长绕到了另一边，少校从后面推了他一把，黑人少将整个人被压到了桌面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木纹，一侧的脸颊被桌面的棱角硌出一道凹陷。然后拳头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肩胛骨上、肋骨上、后背上，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厅里回荡着。

黑人少将挣扎了几下，但没有持续太久。

他先是喊了两声，然后变成了沉闷的呻吟，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等他不再动弹的时候，上校副手松开手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拳头上沾的血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已经不再有呼吸的脸，没有说话。

剩下的军官们依然坐在原位，没有人出声，没有人为旅长说一句话。

陈鹤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从现在开始，我保证你们三个会成为卢旺达这个区域的代理人。但你们必须执行我一个任务。"

上校副手转过身来，面对着桌面上那部手机，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被擦干净了，切换了一个模式，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决断："您说。"

他身后的参谋长的少校也靠近了两步，三个人并排站着，目光都落在桌面上那部手机上，等着那个声音继续往下说。

陈鹤的声音没有停顿："保护炎国在你们辖区的侨民。炎国那边是我关键的合作伙伴，他们的人在我这里安全了，你们的代理人位置就稳了。他们出了任何问题，你们的位置也会跟着出问题。"

上校副手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一下头："明白了。我们会做到。"

他没有多余的话，也不需要多余的话。他们三个人刚才合力打死了自己的旅长，不管原因是什么，在这个系统里面已经没有退路了。而裁决者这个组织的来历和能量，他们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不出面、不现身、隔着电话，用八个佣兵就把一个旅的指挥系统连根拔掉了。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要对他们动手，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陈鹤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很好"，然后挂断了。通话结束的提示音短促而清脆，像是所有事情已经画上了一个利落的句点。

陈鹤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后背贴着椅子的皮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翻到联系人页面，找到龙小云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听筒里嘟了两声，然后接通了。

"任务完成了，你教的那些话术，还挺好用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