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被拖出去的时候,两条腿蹬在地面上,鞋底与地砖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夹杂着求饶和呼喊,最后一个音节被门板截断了,然后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响,干净利落。
一枪毙命!
会议厅里的空气已经沉到了底。
剩下的几个军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盯着桌面,没有一个人抬头去看主位上的黑人少将,也没有人去看门口的方向。
陈鹤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再次响起:"没想到,你这个旅长牺牲自己的手下,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我也觉得有点意外。"
"其实,你可以跟我商量的。"
黑人少将的脸色变了。
他原本还维持着一副冷静的表情,但这句话落进耳朵里之后,他的眉心跳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掌心的汗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水印:"什么……意思?"
他不敢说陈鹤在耍他。
"呵呵……,"陈鹤的声音带着讽刺,道,"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直接就牺牲了自己的下属,都不带丝毫犹豫,真让我大开眼界啊。"
黑人少将的嘴唇张开了,喉结上下:"你……没有说啊!"
陈鹤截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你也没问。"
陈鹤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套谈判手法,是从他媳妇龙小云那里学来的。
龙小云以前在一次任务复盘的时候跟他说过,真正让人崩溃的不是选择本身,而是被逼到必须选择却发现选择是错误的那一刻。先把你推到悬崖边上,再告诉你悬崖下面其实有路,那一瞬间的情绪落差,比任何威胁都管用。陈鹤当时听了觉得有道理,记在脑子里了,今天顺手用出来,效果还不错。
“好了,让他们进来。”
他话音刚落,会议厅侧面的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人鱼贯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上校副手,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中校参谋长,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但没有伤,也没有任何流血的痕迹。
最后面的是那个少校,他的步子比前两个人都快,进门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在确认那个位置确实完好无损。
三个人站在会议桌侧面,目光落在黑人少将身上。
黑人少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撑着桌面的姿势,但手指已经僵了,维持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也没有放下去。
他看着那三张熟悉的脸,瞳孔放大了,嘴唇微微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们……不是被枪毙了?怎么……"
三个人没有回答他,但他们的目光里带着同样的东西――一种被抛弃之后重新站在对方面前时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