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的轰鸣声在丛林的树冠上方持续回荡,机身下方是一片暗绿色的林海,偶尔有地面上的火光从树影间透出来,一闪一闪的。汪队坐在机舱内,手里握着一部加密通讯器,耳机里的电流声刚平息,陈鹤的声音在几秒钟前已经挂断了。
他放下通讯器,转过来面对着舱内其他七个人,声音压过了引擎的噪音:"刚才接到消息――有两个救援的军人牺牲了,头颅被敌人割走了。"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发动机的轰鸣声依然持续着,但没有人说话。汪队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快速扫过,然后继续说:"我们的任务更新了。第一,击毙对方带队的头目。第二,带回来烈士的人头。陈师长的命令,血债血还。"
夜色越来越深,直升机降落在丛林边缘的一处开阔地上,八个人分成了两个作战小组,各自配置了夜视仪、消音武器和加密通讯设备,从不同的方向朝着目标区域渗透前进。林间的光线被树冠遮去了大半,地面上只有偶尔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的月光碎片,在他们肩头一闪而过。
而在卢旺达的外务部临时集结点,灯火通明,但气氛凝重。
三辆完好的防弹车停在院子里,车门还敞开着,陆续有同胞从车里被扶下来。有人腿软得站不稳,需要旁边的人搀扶着才能走;有人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一不发,目光落在远处某个点上没有焦点;有人低声抽泣着,被旁边的人搂着肩膀一下一下地拍着背。
第三旅出动的官兵已经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还派来了一辆医疗车,医护人员提着药箱从人群之间快步穿过,给伤员包扎、递水、分发毯子。
高华站在院子角落里,面前停着两副担架。
担架上覆盖着白色的布单,布单下是两具没有头颅的身体。布单的表面是平整的,但从轮廓能看出那两具身体的姿态――手臂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弧度。
高华站在担架前面,背对着院子的方向,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塌着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两副担架,然后抬手在眼眶上按了一下,手心被眼泪沾湿了,他放下手,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再抬手去擦,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也不出声,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高华过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会儿夜空,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外事部长燕大佬的视频电话。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燕大佬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表情沉肃,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
"两个人,我们外务部的警卫小组,队长和副队,副队叫达康,孩子刚出生没多久,提上副队还没满一个月。队长在海外做了十多年的老兵,明年就可以退伍回去的。"
他停了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燕大佬点了一下头,声音低而平稳:"知道了。有一个特殊计划在执行,你们那边不需要管。明天天亮之后,把同胞撤回来就行。"
高华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我没有收到军部的其他命令。这个特殊计划……什么时候开始的?"
燕大佬也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从画面里透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陈师长应该报备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