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楚大废物吗?怎么,捡垃圾捡到这儿来了?”
楚啸天缓缓回头。
苏晴正挽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款款走来。
她穿着一身艳红色的高开叉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鸽子蛋大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满脸的春风得意。
她身边的男人,正是王德发。
王德发挺着啤酒肚,油腻的脸上挂着讥讽的笑,他上下打量着楚啸天,像在看一只臭虫。
“晴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前男友?啧啧,穿得跟个民工似的,保安怎么把他放进来的?”
苏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把头靠在王德发的肩膀上,娇声道:“王总,您别这么说嘛。人家可能也是来长长见识的,毕竟这种地方,他一辈子也进不来第二次。”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所有人都乐得看这场热闹。
楚啸天看着苏晴,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甚至懒得开口。
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让苏晴感到难堪。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楚啸天,你哑巴了?王总跟你说话呢!”
“一条狗,也配跟我说话?”楚啸天终于开口,目光却越过苏晴,落在了王德发的脸上。
王德发的笑容僵住了。
苏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骂谁是狗!”
“谁应,就骂谁。”
楚啸天淡淡说完,便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拍卖台。
“你……你给我站住!”王德发脸上挂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抓楚啸天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的瞬间,一只干瘦却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孙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唐装,其貌不扬,但眼神却很锐利。
“王总,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年轻人不懂事,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孙老笑呵呵地打着圆场,手上的力道却让王德发脸色微变。
“孙……孙老?”王德发显然认识他,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您怎么会认识这种……”
“我带他来的。”孙老打断了他,“给我个面子,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
王德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收回了手。
孙岐黄在江城古玩界的地位,他得罪不起。
“好,看在孙老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王德发冷哼一声,拉着苏晴走到另一边,怨毒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楚啸天。
孙老把楚啸天拉到角落,低声斥道:“你小子,疯了?王德发是你能惹的?我让你来是看,不是让你来惹事的!”
“他该打。”楚啸天平静地说。
孙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算了算了,跟紧我,别再乱跑。”
这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拍品被送上台。
唐代的瓷器,宋朝的字画,明清的玉器……
每一件都引得场下阵阵惊呼和激烈的竞价。
楚啸天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的双眼,在《鬼谷玄医经》的加持下,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些所谓的珍品,在他眼中,大多都灵气黯淡,甚至带着一丝死气,显然是赝品。
孙老也看得直摇头,低声对楚啸天说:“现在的拍卖会,越来越没意思了,十件里有八件是假的,专坑那些有钱的棒槌。”
楚啸天点点头,目光继续在台上搜寻。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真正有价值,却不被人识破的宝贝。
终于,在拍卖会接近尾声时,机会来了。
一个侍者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方锈迹斑斑的铜印。
铜印四四方方,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印钮是一只看不清面目的瑞兽,整个东西看起来就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拍卖师有些意兴阑珊地介绍:“民国仿汉代铜印一方,无底价拍卖,各位随缘出价。”
这话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什么玩意儿?这也拿上来凑数?”
“就是,看着都晦气。”
王德发更是搂着苏晴,大声嘲讽:“这种破烂,也就配某些人。晴晴,你说是不是?”
苏晴娇笑着附和:“王总说的是。”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楚啸天。
楚啸天的呼吸,却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别人看到的是一坨废铜烂铁。
但在他眼里,这方铜印的内部,却蕴藏着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淡金色气流!
这绝不是凡品!
“一万。”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嘲杂的大厅里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循声望去,发现举牌的,竟然是那个穿着寒酸的楚啸天。
短暂的寂静后,哄堂大笑。
“疯了吧?这破铜烂铁也值一万?”
“我看他是想出名想疯了!”
王德发笑得肚子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高高举起号牌:“我出十万!”
他就是要羞辱楚啸天。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被苏晴甩掉的废物,是如何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苏晴得意地看着楚啸天,眼神里的轻蔑快要溢出来。
孙老拉了拉楚啸天的衣袖,急道:“啸天,别冲动!这就是个坑!”
楚啸天却像是没听见。
他看着王德发,缓缓举起号牌。
“一百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