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从容。
“祖传的?”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却在楚啸天和那尊玉壶之间流转。“好东西,自然要有好的出处。”这话听起来是夸赞,但秦雪却听出了里面的试探。她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衣角,手心全是汗。她怕楚啸天一个说不好,就被人家当成骗子轰出去。
楚啸天却像是没听懂那话里的机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一个字,再没多余的解释。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柳如烟的指尖在茶杯壁上轻轻摩挲,忽然笑了。
“小兄弟,你这性子,倒像是做大事的人。”她放下茶杯,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那尊玉壶上。
“汉代螭龙纹,和田白玉,通体无瑕,造型古朴大气,确实是宫廷御用之物不假。”她话锋一转。“不过,壶底这个'游'字款,倒是少见。传世的汉代玉器里,似乎没有这样的记录。”她的眼神锐利起来,直直地看着楚啸天。这是一个陷阱。
古玩行里,一个细节的错漏,就足以判定真伪,颠覆价值。如果楚啸天答不上来,那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神秘高人形象,就会瞬间崩塌。
秦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啸天却拿起玉壶,将壶底对着柳如烟,指尖在那个“游”字上轻轻一点。“柳老板见多识广,难道没听过汉代有个玉雕大家,叫‘游子高’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游子高,一生痴迷玉器,从不留名。只在最得意的作品上,留下一个草书‘游’字,意为‘游离于世’。他做的东西,不入皇家宝库,只赠有缘之人。传世极少,每一件,都是孤品。”楚啸天说完,静静地看着柳如烟,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秦雪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游子高?她连听都没听过。楚啸天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柳如烟彻底愣住了。她不是没听过“游子高”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只存在于一些极其偏门的古籍野史中,被当成传说。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实物。而楚啸天,不仅知道,还能将这背后的典故信手拈来,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某个隐世收藏家族的传人?还是得到了某位高人的真传?
柳如烟看着楚啸天那张过分年轻和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捡到宝了。不只是这尊玉壶,更是眼前这个人。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郑重。
“小兄弟,是我眼拙了。”她站起身,对着楚啸天微微欠身。
“这尊游子高亲制的汉白玉螭龙壶,我们珍宝阁收了。”
“您开个价。”姿态放得极低。秦雪已经彻底麻木了。她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楚啸天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