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脸上的肥肉一抽,笑容瞬间消失。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最近确实胸闷气短,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开了点药。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你他妈咒谁呢!”王德发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太大,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苏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楚啸天不仅骂她是外围女,还当众诅咒王德发,这是要把她往死里得罪。她赶紧挽住王德发的手臂,用一种既心疼又鄙夷的眼神看着楚啸天。
“啸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知道我离开你,你心里难受,但也不能胡说八道啊。王总身体好得很。”
她扭头对王德发柔声说:“王总,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被刺激疯了。我们去那边看展品吧。”这番话,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把楚啸天钉死在“因爱生恨的疯子”的耻辱柱上。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看楚啸天眼神都变了。原来是感情纠纷。一个被甩了的穷小子,跑来纠缠前女友和她的新金主。不少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楚啸天根本没理会苏晴的表演,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王德发脸上。“心悸盗汗,夜尿频数,左下腹隐痛。王老板,你最近吃的补药,是不是让你白天精神,晚上更虚了?”
王德发瞳孔猛地一缩。这些症状,连他的私人医生都只知道一两种!他吃的那些东西,更是他最大的秘密!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种凉气从王德发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不是在咒他,他是在陈述事实!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王德发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信不信由你。”楚啸天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那几服药吃下去,神仙难救。阎王爷给你留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对秦雪说:“走吧,不是说有老山参吗?”仿佛刚才那场交锋,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秦雪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看着。
此刻,她看向楚啸天背影的目光里,震撼之上又多了几分探究。他不仅懂针灸,还懂望诊?隔着几米远,只看一眼,就能断人生死?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医学的认知范畴。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她压下心头巨浪,跟上楚啸天的脚步。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展厅深处走去。留下王德发和苏晴僵在原地。
王德发浑身冷汗,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楚啸天的话,字字句句都像鼓槌,敲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苏晴能清楚感觉到,王德发的手臂在抖。她心里也慌了。难道楚啸天说的都是真的?不,不可能!他就是一个被楚家赶出来的废物,怎么可能懂医术!一定是瞎蒙的!
“王总,他就是个疯子,你别信他的……”苏晴试图安抚。
“滚!”王德发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扫把星!晦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神仙难救”,哪还顾得上什么女人。他得马上去找最好的医生,全身检查!王德发骂完,也顾不上什么拍卖会了,脚步虚浮地转身就往外冲。
苏晴被他甩得一个踉跄,高跟鞋差点崴了脚,狼狈地扶住旁边的展柜才站稳。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毫不掩饰脸上的嘲笑和鄙夷。她成了全场的笑话。
苏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着楚啸天和秦雪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因为楚啸天!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
……
展厅另一头。楚啸天在一个青铜鼎前停下脚步。
秦雪跟上来,低声问:“你刚刚……是故意气他的?”她还是不太敢相信,有人能仅凭肉眼看出那么多病症。
“你看我像那么无聊的人?”楚啸天头也没回,伸手虚空点了点展柜里的青铜鼎,“这东西,有问题。”
秦雪的注意力被转移。那是一尊半米高的西周饕餮纹方鼎,造型古朴,绿锈斑驳,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这是孙老这次最得意的藏品之一,听说是从海外重金回购的,专家鉴定过,是真品。”秦雪解释道。
“专家?”楚啸天嗤笑一声,“一群拿着放大镜看故事会的书呆子罢了。”他的脑海里,《鬼谷玄医经》的鉴宝篇自行浮现。
西周饕餮纹方鼎,真品。但鼎内曾盛放‘九幽草’超过百年,阴气郁结,煞气缠身。久触此物者,轻则家宅不宁,重则血光之灾。
楚啸天目光微凝。九幽草,那可是医经里记载的至阴毒草,能无声无息地侵蚀人的生机。
这鼎,不是古董,是个凶器。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呵呵,小友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知这尊方鼎,有什么问题啊?”一个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正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办方,古玩界泰斗,孙德海,人称孙老。
秦雪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孙爷爷。”孙老笑着点点头,目光却锐利地落在楚啸天身上。
“丫头,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楚啸天。”秦雪有些紧张,生怕楚啸天不知轻重得罪了孙老。
孙老打量着楚啸天,尤其在他那身地摊货上停留了片刻。
“楚小友,你说我的专家是书呆子,说我这鼎有问题。今天,你得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说得对,我这尊鼎,送你!说错了……”
孙老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你,就从这里爬出去!”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啸天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秦雪急得手心冒汗,她快步走到楚啸天身边,压低声音:
“你疯了?快给孙爷爷道歉!孙老在古玩界的地位,不是你能招惹的!”
得罪了孙德海,以后在上京的古玩圈子,就别想混了。
楚啸天却像是没听见,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直视着孙德海,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
“孙老,话别说太满。您这把年纪,万一被气出个好歹,我可不负责医。”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狂!
太狂了!
这小子不仅敢当众质疑孙老的藏品,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好,好!”孙德海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拐杖重重顿地,“老夫玩了一辈子古董,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黄口小儿,到底有什么真本事!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孙德海的气场全开,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周围的宾客都感到一阵心悸。
秦雪的脸都白了。
然而,楚啸天依旧面不改色,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闲庭信步般走到青铜鼎前。
“这尊西周饕餮纹方鼎,是真品。”
他一开口,众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