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包厢。红酒杯砸在墙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方志远死盯着楼下大厅那个背影,两眼通红。
“他谢我?他有什么资格谢我!”李沐阳赶紧凑过去,吊着胳膊不敢乱动。
“方少别生气,这小子就是死鸭子嘴硬。花五千万买堆废铁,他现在心里指不定多心疼。”方志远咬牙。
“推我下去。我要亲眼看着他付不出钱被赶出去。”
后台结算室。
拍卖行王经理把pos机推到楚啸天面前,敲了敲桌子。
“楚先生,五千万。概不赊账,拿不出钱,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白静站在楚啸天旁边,手伸进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我借你。”
楚啸天按住她的手。
“用不着。”
他掏出一张黑色磨砂卡片,直接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滴。交易成功。
打单机吐出长长的凭条。
王经理眼睛瞪圆了。
真刷出来了?这小子穿得破破烂烂,卡里居然有五千万现金?
轮椅滚动的声音传来。
方志远被李沐阳推着进门,刚好看到楚啸天签下名字。
“挺有钱啊。”方志远冷笑。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个破木盒。
“楚大少真是好气魄。你妹妹躺在重症监护室等救命药,你倒好,拿五千万买这种垃圾。”
楚啸天拿起木盒。
“谁告诉你这是垃圾。”
方家御用鉴定师黄老从方志远身后走出来。
他满脸傲气,指着木盒里的黑针。
“老朽鉴宝三十年。这就是民国时期乡下赤脚医生用的粗铁针,氧化发黑,送人都没人要。”
黄老冷哼。
“楚啸天,你懂点医术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古玩行的水,淹死你轻而易举。”
楚啸天没理他。
他拈起一根最长的黑针。
两指捏住针身,用力一搓。
黑色的外壳纷纷剥落。
一点金芒露了出来。
黄老愣住。
楚啸天手指拂过整排银针。
咔咔几声脆响。
九根针全部褪去伪装。
通体暗金,针尾雕刻着极其细微的云纹,光泽流转。
黄老踉跄半步,整个人扑到桌前,眼珠子都快贴到针上了。
“九转金针?!”
他声音劈了。
“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王经理傻眼。
方志远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
“黄老,这破针值多少钱?”李沐阳问。
黄老咽了口唾沫。
“无价。这是医道圣物。拿去国外的顶级拍卖行,起拍价至少五个亿。”
全场死寂。
方志远脸色发青。
五个亿。
楚啸天花五千万,捡了个五个亿的大漏。就在他方志远眼皮子底下。
楚啸天盖上木盒,收进怀里。
“方少买的那些药,才是真宝贝。”
“你什么意思。”方志远咬牙。
楚啸天走到方志远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百年血参,其实是三十年的人参用红花水泡出来的。千年何首乌,拼接货。”
楚啸天语气很淡。
“你花三个亿扫的货,全加起来不到五百万。”
方志远猛地转头看向黄老。
黄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方少,那些药包装太严密,我走眼了。”
李沐阳大叫。
“楚啸天!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买不起,故意抹黑!”
“买不起?”
楚啸天笑了。
“我刚才说谢谢。是谢方少帮我把这些假货清空,免得脏了我的眼。”
方志远感觉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他今晚调集三个亿,是为了掐断楚啸天的生路。
结果成了整个上京最大的笑话。
“噗!”
方志远一口血喷在地上,整个人瘫在轮椅上晕死过去。
“方少!”李沐阳慌了神,推着轮椅就往外跑。
白静看着楚啸天的侧脸,美目流转。
她以为自己看透了这个男人,结果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你早就看出来那些药是假的?”
“对。”
“那你还故意举牌?”
“不抬到三个亿,方家怎么会觉得肉疼。”
楚啸天转身往外走。
门外,白老爷子拄着拐杖站着。
他全程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年轻人。”白老爷子开口。
楚啸天停下脚步。
白老爷子没提刚才的局,也没问那套金针。
“明天晚上,白家有个私宴。你有空吗。”
这是上京顶级家族抛出的橄榄枝。
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楚啸天想都没想。
“没空。”
他要回去给妹妹治病。
白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小静,送客。”
走出庄园大门,夜风微凉。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苏晴穿着晚礼服走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楚啸天。
旁边站着大腹便便的王德发。
“楚啸天,听说你在里面拍了一堆破铜烂铁?”王德发夹着雪茄,满脸嘲弄。
苏晴叹了口气。
“啸天,你别强撑了。德发好心,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他可以借你十万块钱给你妹妹交住院费。”
楚啸天摸了摸怀里的木盒。
“你们俩,很闲?”
王德发脸色一沉。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楚啸天越过他们,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明天王氏集团的股票会跌停。王老板有心情在这里管闲事,不如回去看看账本。”
王德发冷笑。
“你个穷光蛋还能操纵股市?做梦没醒吧!”
楚啸天没回头,径直走向街角的夜色中。
明天。
好戏才刚开场。
上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门外的消毒水味呛人。
楚啸天刚出电梯就被护士长张梅拦住。
“楚啸天你还敢来。你妹妹这周的特效药费用十七万,再凑不齐今晚就得拔管。”
张梅手里拿着一沓催缴单拍得啪啪作响。
楚啸天摸出那张黑色磨砂卡递过去。
“刷。预存五百万。”
张梅愣住,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连银行标识都没有的黑卡,嗤笑出声。
“拿张破贵宾卡忽悠谁。当这里是洗脚城?”
旁边走过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胸牌上写着实习医生秦雪。
秦雪瞥了那张卡一眼,脚步猛地停住。
百夫长黑金副卡。
整个上京能办这种卡的人不超过五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