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最新消息,六姑娘她……与范蕊娴一起,去了窖子口!”
西楚,摄政王府,零躬身于萧重渊身前,毕恭毕敬地禀报。
“胡闹!”
素来冷静的他,也有刹那的动怒。
是的,动怒。
因为他心底清楚,明微对姐妹的照拂与回护,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明微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替她寻了这么个安稳去处,她怎的还这般不知轻重?
零垂首,轻声开口:“主子,窖子口情况未明,定是龙潭虎穴。六姑娘这一去,她的安危,怕是无法保证。”
“今上和朝臣那边,尚盼着主子主持大局,他们军心不稳,恐要主子的准话定心,主子需得早日决断才是。”
萧重渊捏了捏眉心:“你先下去,让本王想想。”
零退下了。
萧重渊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那眉眼,已然挟了些许冷意。
情势本就不容乐观,如今六姑娘竟去了窖子口。
正如零所,想要护她周全,必定有难度。
只因如今的情况,他已是左右为难,若要再为六姑娘周全,几乎不可能。
不,不是几乎。
而是,不可能。
可六姑娘是明微用命去守护的至亲,如若六姑娘出事,明微定然痛苦万分。
思及此,萧重渊内心竟生出几分烦躁。
而这一烦躁,却是挥之不去,持续了一日又一日,也无一个法子可以消弭。
他这一生,历经风雨,执掌权柄,早已习惯于于危局之中寻生机,于绝境之中定乾坤。
朝堂之上,纵是群臣争执不休,他亦能从容裁断;天下大势,纵是波谲云诡,他亦能步步为营。
于旁人眼中,他仿佛生来便不知何为进退两难,更不知何为心绪难平。
可这一次,他却当真遇上了一道无解之局。
一边是家国天下,是他身居摄政王之位,便注定无法推卸的责任;另一边,是他藏于心底、弥足珍贵的情意,是纵使阅尽世间冷暖,仍旧舍不得辜负的那个人。
是他想抛下一切也要奔赴的那个人。
他并非不知该如何取舍。
恰恰是因为看得太清,算得太明,才愈发难以落子。
若以大局为重,他便须亲手舍下心中所爱;若为私情破例,他又如何对得起身后万里江山,如何对得起西楚臣民?
往日他执棋,落子无悔。可如今,棋盘依旧,黑白分明,他却头一回迟迟未能落下那一子。
朝堂之上,他仍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