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白明微指节骤然收紧。
信笺在掌中发出一声轻响,边角被攥得微皱。
她自是想即刻卸甲启程,纵马千里,去把那不要命的傻丫头给抓到身边!
可她不能。
她若擅离北疆,朝廷便有了问罪的由头;她若私调大量人手前去窖子口,更是等同于将伙同太子谋逆的罪名亲手送到元贞帝案前。
强行破局,也不是不可以。
短短时间内,她已在脑海中推演无数次。
她甚至曾在军图之前推演过无数次:
若先发制人,在窖子口事发之前,把整件事情闹大,则结果不可控,比较难以收场,甚至可能危及百姓。
若先保住六妹的安危,待她窖子口的事情的受到控制,再一并把六妹安全转移,也不是不可。但其中不可控的,便是六妹是否会成为威胁她的筹码?
她手中尚有些许底牌,能够一线生机。
可每一条路推演到最后,皆充满不可预料的意外。
她可以冒险,却不能拿局势和大业去冒险,更不能让数万将士替她冒险。
她可以将自己的性命押上,却不能将百姓的性命也一并押上。
她可以为了妹妹不顾一切。
可若她当真如此,那些将性命托付于她的人,又该如何?
她缓缓闭上眼。
她这一生,最擅长的便是取舍。
弃小利,守全局;舍一车,保大将;忍一时之辱,待来日反击。
她一直坚信,只要心够硬,便没有做不出的决断。
直到如今,她才发现,原来那些曾经被她斩钉截铁舍弃的东西,并非不痛。
不过是当时尚有一条退路,尚有来日可以弥补。
而六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