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是乘坐飞机到的保康。
飞机降落的时候,保康正下着蒙蒙细雨。
李仕山透过舷窗往外看,跑道湿漉漉的,远处山峦被雾气罩着,只露出深青色的轮廓。
保康机场不大,只有一条跑道,航站楼是去年翻建的。
李仕山走下舷梯。
蒙蒙细雨落在肩膀上,凉丝丝的。
停机坪上没有欢迎队伍,只有市委书记那和市长朱挺,和几个工作人员。
那穿一件藏青色夹克,看见李仕山下来,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目光一碰,那笑着说了一句:“瘦了。调研这两个月,没好好吃饭吧。”
“天天在下面蹭饭,吃得挺好。”李仕山握住那的手,用力捏了捏,“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保康今年脱贫任务重,跑了几个月乡下。”那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侧身让出旁边的朱挺,“朱市长你也认识,不用介绍了。”
朱挺是南方人,毕业后就一直在保康。
从乡党委书记一路干到市长,在保康待了三十年。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口音,软绵绵的南方口音里夹杂着保康方,听着特有意思。
李仕山在保康当副市长的时候,朱挺是副市长。
那时候朱挺对李仕山谈不上多热络。
毕竟那个时候李仕山和当时的市长赵孝荣斗得不可开交,谁都会躲得远远的。
可谁能想到,一年时间,当初那个排名最后的副市长,如今已经是正厅第一人。
“李省长,欢迎回保康。”朱挺伸出手,腰微微弯了弯,笑容里带着拘谨。
他以前叫李仕山是“仕山同志”,现在叫“李省长”。
称呼变了,距离也变了。
李仕山握住他的手,“朱市长,保康变化不小啊。刚才降落的时候我看见开发区那边新修了好几条路。”
“都是那书记来了以后推的。”朱挺看了一眼那,把功劳往书记身上推,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那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先上车,雨下大了。”
考斯特驶出机场,沿着机场高速往市区开。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刮一下,前方的山就清晰一点,再刮一下,又模糊了。
到了市委大院,李仕山一下车就愣住了。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自然是专门迎接李仕山一行人的。
市委秘书长老邱第一个迎上来,笑得满脸褶子:“李省长,您回来啦!”
“老邱,你这肚子又大了啊。”李仕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气氛很是松弛。
随后,李仕山挨个打招呼。
众人脸上带笑,看着意气风发的李仕山,总有种说不清的感慨。
那些曾经和李仕山平起平坐、比他资历还老的市委常委,副市长,此刻都站在原地,等他先伸手,等他先开口。
他们打量着李仕山。
还是那个人,身材没变,脸也没变,说话的语气也没变。
可他身上的气场变了。
不是官威,不是架子,是一种让人不自觉收敛的沉着。
正厅级排名第一的省长助理,汉南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
这个头衔像一道看不见的光环,把李仕山笼罩在他们需要仰望的位置。
有人忍不住在心里想:我要是有这一天该多好。
也就一年的工夫。
一年前,他是保康市政府排名最后的副市长,分管科教文卫,手里没什么实权,开会坐最边上,发排在最后。
现在他站在院子中间,市委书记和市长一左一右陪着,所有人都在等他先走进大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