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快空了。
那些人押着两个孩子往回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了几下,消失在巷子深处。
李仕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自己可以给两个孩子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两个孩子没能跑掉,单靠自己一个人,绝无再把孩子救回来的可能。
这个镇子上的人,从那个帮他叫摩的的小卖部老板,到那个不收他车费的摩的司机,到那个在家里洗衣服却知道往巷子里追人的中年妇女。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张利益网上的一个结。
他们共享着同一笔生意。
德安学校付钱给他们,他们充当学校的眼线、推荐人、围捕队。
每一个学生都是行走的提成,每一次逃跑都是新一轮的进账。
自己一个人不可能和整个镇子对抗。
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尽快联系上刘阳。
李仕山等到巷口最后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这才把手伸向裤子口袋。
可结果,裤子口袋空荡荡的,李仕山心里咯噔一下。
再摸另一边,也是空的。
全身上下衣服和裤子口袋全摸了一遍,李仕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手机没了,钱包也没了。
不用想了。
巷子窄,那群人离开的时候,好几个人挤在他身边,有人在前面推,有人在侧面蹭。
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顺走的。
好~很好,偷得好。
李仕山气极反笑。
现在你们偷得越利索,后面你们哭得越厉害。
李仕山走出巷子,站在主街上。
路灯昏黄,把街道照得半明半暗。
沿街的门口坐着几个纳凉的人,看见他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警惕,冷漠,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李仕山没有与那些人对视,只是扫了一眼,心道:“全镇恶人嘛~”
现在留在街上估计很危险。
李仕山把目光锁定在距离自己不到两百米那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上。
那栋楼的门口挂着一盏白炽灯,灯下是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
下河镇派出所。
李仕山走进派出所大门。
大厅不大,正对门是一个值班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两个民警。
一个四十来岁,胖墩墩的,警服扣子被肚子绷得紧紧的,正趴在桌上打盹。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幽幽的。
墙上挂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执法为民”,落款是两年前的。
李仕山走到他们面前,两个人都没有反应。
李仕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同志,我要报案。我的手机和钱包被人偷了。”
胖民警被声音吵醒,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哪儿被偷的?”
“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