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卷宗上看,事情已经解决了。
调解协议签了,补偿款也发放到位了。
结案报告上盖着信访局的章,每一个环节的程序文件都齐全。
既然是结案,那为什么综合一处还要把这卷宗借走?
还专程派人调阅,复印带回去。
李仕山眼神一凝。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问题?
他把三份卷宗并排放在桌上,手指在周恒祥批示的那一页上轻轻敲着。
片刻后他把福进叫了进来。
“你去通知鲍局长,把这三件信访事项从最初受理到现在所有关联的转办单、调解记录和结案报告全部整理出来,包括各地市报上来的回访记录。”
“记住,不要复印件,要原件。你亲自整理。”
福进看着李仕山无比严肃的神情,心里一紧。
他跟了李仕山这么久,很少见到书记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就说明,这件事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福进不敢耽搁,转身就走。
......
当天夜里,睡梦中的秦灿被手机铃声吵醒。
电话是李仕山亲自打来的,只有简单的一句:“来管委会一趟,就现在。”
秦灿放下手机,换了身衣服就往外走。
书记从没有半夜把自己叫起来过。
这说明出了大事。
夜里的开发区管委会静悄悄的,整栋楼只有李仕山办公室那扇窗还亮着灯,在漆黑的楼面上像一只独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推门进去的时候,李仕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面前摊着三份卷宗和一大摞刚送来的原始档案材料,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秦灿喘了一口粗气,问道:“书记,出什么事了?”
李仕山把面前的卷宗推了过去。
卷宗边缘已经泛黄,封面上贴着的编号标签微微卷起了边。
“这是五年前铜山的一起征地补偿纠纷,周省长当时是省委副书记,亲自督办的。你先看,看完说说你的想法。”
秦灿拉过椅子坐下,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案件基本情况。
铜山市下辖一个镇在工业园区扩建中征收了大片农田,涉及两个村近两百户农户。
信访人柯兴国是其中一个村的村民代表。
征地补偿标准按当时文件执行,但村民们认为标准太低,拒绝签字。
矛盾激化后,柯兴国带着村民的材料开始上访,从县到市,从市到省,最后在省信访办门口静坐了两天。
事情惊动省里,周恒祥以省委副书记身份批示:依法依规妥善解决,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
秦灿继续往下翻。
周恒祥批示之后,铜山市政府处理很快,仅仅一周就上报了结果。
补偿标准重新核算,每亩地提高了将近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