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铁疙瘩和小铜器一起拿起来,从裤兜里掏出钱夹子,抽四张一百的递给老头。
老头翻了翻口袋,找给我四十五块零钱,都是一块两块五块的票子,皱巴巴的,带着一股烟味。
时保国在旁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困惑。
他的嘴唇翕动了至少三次,想说话又硬生生忍住了,最后一扭头假装看旁边的东西。
如果不是碍于刚才我递给他的那个眼神,他这会大概已经把我拉到一边,劈头盖脸的问一堆问题了。
我把东西揣进兜里,站起来,对老头说了声谢谢。
老头摆了摆手,把马扎往后挪了挪,换了个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前后不过十秒钟,轻微的鼾声就从他低垂的脑袋下传了过来。
这位爷能在潘家园北门角落的树荫下打着瞌睡把祖传物件卖给有缘人,也算是一种境界。
走了大概三四十米远,确定那个摊位的摊主听不见了,时保国终于憋不住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的差点把我兜里那俩东西晃出来。
“吴果,你给我说说,这俩玩意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脸胀的通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先是花十五块买个铁疙瘩,然后又花三百四买了个铜疙瘩,加起来三百五十五,够咱俩吃多少顿卤煮了?你还跟人讨价还价,我看你讨价还价的架势跟真事似的。”
我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
时保国更急了,头发都翘起来一撮:“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铁疙瘩,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回去用醋泡一泡,把锈除了,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能那是什么?一块废铁?”
“你仔细看看上面的纹路。”
时保国把铁疙瘩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摇头:“看不清,全是锈。”
“看不清就回去泡了再看。”
我从他手里把铁疙瘩拿回来揣好,然后又掏出那个蒙着绿锈的小铜器。
这个小铜器一出现在我手心里,时保国的脖子就伸过来,像一只被无形之手拧着脑袋的乌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
我把它托在手心上,让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绿袖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铜绿色,边缘处隐约能看出一道凸起的轮廓。
“这个到底是什么?”
时保国声音放低了,大概是忽然意识到周围还有别的摊位和闲逛的人。
“到家再说。”
我把小铜器也揣回兜里,拍了拍口袋。
“不行。”
时保国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急的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