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我卖关子,快说。三百多买两件破东西,你总得让我知道这钱花的值不值吧?”
我看了看周围,旁边的人不多,最近的摊位在十米开外。
我拉了时保国一把,两个人走到老树底下的阴凉处站定。
“叔,你知道南诏吗?”
“南诏?”
时保国皱着眉想了想:“滇南那个?”
“对,唐朝时候,滇南一带有个南诏国,后来南诏内乱,分裂成几个小国,其中有一个叫大长和国,存在了三十来年。大长和国最后一任国王叫郑人f,在位的时候铸过一种东西,专门赏赐给有功的将领和部族首领。”
时保国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铜鎏金神兽镇。”
我把兜里的小东西掏出来,托在手心里:“就是这种,铜胎鎏金,上面刻的是南诏的图腾。这种镇器不是用来压纸镇书的,是身份凭证。持有这种神兽镇的人,在军中可以调动本部兵马,在部族中可以号令族众。因为他不是流通的东西,只铸过一批,大长和国灭亡之后,这批神兽镇要么被毁了,要么流落民间,存世量极少。”
时保国低头看了看我手心里那个绿锈斑斑的铜块,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你是说这上面有鎏金?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鎏金层被锈盖住了,这种绿锈是碱式碳酸铜,专门长在铜器表面的。南诏那边气候潮湿,铜器埋久了就会长这种锈,锈层越厚说明年份越久,你看这边。”
我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小铜器边缘的一块区域,刮掉了一层薄锈,底下露出一小片暗金色的表面。
那一片金色在正午的阳光下闪了一下,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金色。
时宝哥整个人愣住了。
他盯着那一小片金色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把身体靠在了树干上,像是忽然站不住了。
“鎏……鎏金?”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那这个值多少钱?”
“看品相,如果刘锦城保存的好,清理出来以后,图案清晰保守估计……”
我顿了顿,想了想的:“一二十万吧。”
时保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一二十万?是十还是二十?”
“不好说,但肯定不止这些。”
“那到底多少?”
“如果是完整的大长和国神兽镇,在国内的圈子里能对标官窑重器,叔,这不是几万块的事,你非要一个数字,我只能说在京城换一套房子是不可能,但换一辆不错的轿车应该绰绰有余。”
时保国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看我手里的小铜器,又看看我,再看看小铜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某种压抑的激动,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但又想强行压回去,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种非常滑稽的表情。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站在树底下,咧着嘴,满脸通红,像是中了彩票,又不好意思当着人面欢呼。
“今天可算捡着漏了……”
他喃喃的说,然后突然凑到我面前,搂着我的肩膀用力拍了一下:“吴果,你真是福星啊,走,吃卤煮去,哦不,你想吃啥都行,叔请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