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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井星论争辩,言多心浊

万剑齐鸣那一下,礼铁祝感觉自己像站在大型杠精年会现场。

还是不包饭那种。

青榆的论点之剑从穹顶落下,密密麻麻,像一场带刺的暴雨。

每一柄剑都不是冲肉来的。

是冲心来的。

“你逻辑漏洞。”

“你偷换概念。”

“你诉诸情绪。”

“你急了。”

“你不回就是默认。”

“你默认就是输了。”

礼铁祝举起胜利之剑,烈火轰然卷起,烧掉一片青光剑雨。

可火刚灭。

新的剑又长出来。

比小区群里的争论还顽强。

你以为没人回了。

结果半夜两点有人突然发一句:“我补充一下。”

完了。

全群复活。

礼铁祝咬牙骂道:“这玩意儿咋跟物业通知似的?删不完,根本删不完!”

商大灰挥起开山神斧,怒吼着往前冲。

“俺也去不管啥论点!”

“俺也去先劈了他!”

青榆站在高处,青袍飘着,判词笔轻轻一点。

“以暴力代替论证。”

一柄青剑当场刺下。

商大灰肩膀一沉,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地面都裂了。

他脸憋得通红。

“祝子!”

“俺也去这斧子咋还被他扣帽子了?”

礼铁祝一边挡剑,一边喊:“你先别管帽子!”

“他现在是帽子批发商!”

“谁动一下,他给谁脑袋上扣一个!”

沈狐身形一闪,紫电炸开,万紫千狐化出上千狐影。

每一道狐影都带着雷。

漂亮得像一场狐狸开的演唱会。

就是主唱脾气不太好。

“本仙家今天就不讲理。”

“本仙家讲鞭子!”

打魔之鞭横扫而出。

青榆微微一笑。

“拒绝理性交流。”

“情绪化攻击。”

“攻击者自证偏激。”

三柄论点之剑同时落下。

常青撑起青魔盾挡在沈狐身前。

盾面被剑刺得青光乱颤。

上面甚至浮出一句字:

“保护她,是否说明你默认她无法自证?”

常青脸都黑了。

礼铁祝差点气笑。

“不是,这破地方连帮忙都能挑刺?”

“咋的,以后扶老太太过马路,还得先开个论证会?”

龚赞躲在礼铁祝后面,狍子耳朵抖得像两片风中塑料袋。

他小声道:“祝子哥,俺也去感觉他说啥都有词。”

“俺也去要不装死吧?”

礼铁祝咬牙道:“你装死他也能说你逃避问题。”

龚赞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俺也去装得像一点?”

沈狐回头瞪他。

“你平时就挺像。”

龚赞一愣。

然后居然有点感动。

“沈狐妹妹,你这是说俺也去演技好?”

沈狐:“……”

礼铁祝差点没被这孩子整破防。

都什么时候了。

敌人都把道理磨成绞肉机了。

这小狍子还在那儿从冷嘲热讽里抠糖吃。

也算一种精神胜利法。

挺环保。

不耗电。

可下一瞬,礼铁祝笑不出来了。

因为青榆真正的剑,全都落向井星。

井星站在透明牢笼里。

那句“证明你的道是真的”像一条冰蛇,缠在他周围。

青榆一步一步走近。

声音温柔。

温柔得让人想报警。

“井星。”

“你说争辩若只为求胜,便是浑水。”

“请问,谁来判断对方是不是求胜?”

井星展开星光扇,声音还算平稳。

“观其心,察其行。”

青榆立刻抬笔。

“心不可见。”

“行可误读。”

“你的判断建立在主观推测之上。”

一剑落下。

井星扇面一震,星光碎了一片。

青榆继续道:“你说止水清。”

“若恶人造谣,是否也该止?”

“若弱者申冤,是否也该止?”

“若沉默被强者利用,你的‘止’,是不是在帮凶?”

又是三剑。

井星连退三步。

嘴角渗出一点光血。

礼铁祝心里一揪。

他想冲上去。

可脚下文字锁链猛地收紧。

“不许代答。”

“旁人干预。”

“抱团取暖。”

礼铁祝怒了。

“抱团取暖咋了?”

“东北冬天不抱团取暖,难道跟冰箱拜把子啊?”

文字锁链一顿。

似乎被这句东北式逻辑干懵了半秒。

但很快又缠得更紧。

青榆没有看礼铁祝。

他只看井星。

像猎人盯住一只被困住的鹿。

“井星,你一路讲道理。”

“可你的道理,救过几个人?”

“你劝人闭嘴。”

“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怕输?”

“你讲因果。”

“是不是因为你不敢承认,有些痛苦根本没有答案?”

井星的脸色更白。

星光扇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礼铁祝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人拿旧钥匙刮。

不锋利。

但疼得细。

井星这种人最难救。

因为他太会思考。

会思考的人,一旦被怀疑咬住,就像衣服袖口挂上倒刺。

越想挣脱,越被扯烂。

礼铁祝知道。

青榆这不是辩论。

这是把井星最珍惜的东西,拆成一地零件。

然后冷笑着问:

“你看,你这玩意儿也不结实啊。”

井星闭上眼。

沉默。

青榆笑了。

“怎么?”

“无以对?”

“承认吧,你的道,不过是漂亮话。”

大厅里所有争论帖同时亮起。

“漂亮话!”

“自我感动!”

“论证失败!”

“你输了!”

这些声音一层压一层。

像无数人围着一个人喊。

你不对。

你没用。

你说的都是废话。

礼铁祝攥紧双剑,手背青筋暴起。

他忽然想起现实里那些时刻。

有人安慰你两句。

旁边马上有人冷笑:“说这些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

有人劝你别太苛刻自己。

马上有人说:“鸡汤罢了。”

有人告诉你活着不容易。

又有人说:“谁容易?别矫情。”

好像所有温柔,都必须先通过他们的实用审核。

不然就不配存在。

可人有时候真的不是缺方案。

是缺一句“你辛苦了”。

不是所有淋雨的人都需要你讲气象学。

有时候,他只想你递把伞。

井星忽然睁开眼。

他看着青榆。

没有再解释。

没有再反驳。

甚至没有再举扇。

他只是轻轻把星光扇合上。

啪。

很轻的一声。

却像一粒石子落进浑水。

青榆眯起眼。

“怎么,不说了?”

井星缓缓道:“不是输了。”

“是不喂了。”

礼铁祝心头一震。

这句话落下,满大厅的论点之剑竟然停了一瞬。

青榆的笑意微微僵住。

“你说什么?”

井星抬起头。

他的脸色仍白。

可眼神稳了。

像暴雨里一盏没灭的茶灯。

不亮。

但守得住。

“争辩若为求明,语是桥。”

“争辩若为求胜,语是饵。”

“我越解释,你越吞。”

“你不是要真相。”

“你是要别人把心切成片,摆在你面前,让你挑骨头。”

青榆眼神一冷。

“你这是回避。”

井星摇头。

“是止。”

他抬手。

星光扇在掌心展开。

没有狂风。

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清淡的光。

像雨后山泉,流过石缝。

“道法自然。”

“止水清。”

话音落下。

争辩大厅里那些飞舞的文字,忽然像被水浸湿。

笔画开始模糊。

论点之剑的剑尖也微微发颤。

井星的声音不大。

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

“语如水。”

“适量,可润物。”

“过量,则成洪。”

“清水照人。”

“浑水困人。”

“争辩本可求明。”

“可若每一句话都为证明自己不输,水便被脚搅浑。”

“人站在浑水里,看不见鱼。”

“也看不见自己的脸。”

礼铁祝听得鼻子一酸。

这话文雅。

但他懂。

翻译一下就是:

话说多了,心就乱。

吵到最后,谁也不记得一开始为啥吵。

就像两口子本来争谁洗碗。

吵着吵着,能翻到三年前过生日你没买花。

最后碗还在水池里。

人已经快过不下去了。

青榆冷冷道:“漂亮。”

“但仍是逃避。”

井星看着他。

“青榆,你怕的不是别人错。”

“你怕的是别人不承认你对。”

青榆的判词笔猛地一颤。

井星继续道:“你小时候没人听你说完。”

“于是你把‘说赢’当成了活下去的证据。”

“可你赢一次,便安全一时。”

“赢十次,便孤独十次。”

“赢一辈子,便只剩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根针。

不大。

却扎进了青榆最疼的地方。

青榆身后的论点之剑集体晃动。

礼铁祝看着他,忽然心里不是滋味。

青榆这人欠揍吗?

欠。

特别欠。

欠到应该挂墙上当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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