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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井星论争辩,言多心浊

可他可怜吗?

也可怜。

一个小时候没被听见的人,长大后拼了命让全世界听他。

结果他忘了。

让人听见,不是把别人压到闭嘴。

是你说完以后,也给别人留一口气。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这次终于亮了。

她小心翼翼照向青榆。

“青榆大哥。”

“你这个嘴硬含量……百分之九十七。”

“剩下百分之三……”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软下来。

“是小时候没人听你说话。”

大厅里静了一下。

商大灰挠挠头,小声道:“那这嘴硬也太超标了。”

“俺也去吃咸菜都没这么j。”

沈狐冷冷道:“你吃咸菜还能停。”

“他停不了。”

龚赞凑过来,认真道:“俺也去觉得,他嘴像开了自动续费。”

礼铁祝本来心里挺沉。

听见这句差点喷出来。

这小狍子。

总能在最刀的时候,递一根东北冻梨味儿的笑点。

咬一口。

冰牙。

还甜。

礼铁祝抬头看向青榆。

他没有趁机嘲笑。

只是叹了口气。

“青榆啊。”

“俺也去说句糙的。”

“你赢这么多回,咋身边没人了呢?”

青榆脸色一白。

礼铁祝往前一步。

文字锁链想拦他。

却被克制之刃一震,断开几根。

他盯着青榆。

声音不高。

却很沉。

“人和人处着,不是法庭开庭。”

“也不是考试答题。”

“媳妇儿跟你说难受,不是让你批改作文。”

“朋友跟你说累了,不是让你给他做职业规划。”

“孩子哭着说我没有,不是让你先判断他表情管理合不合格。”

“有时候,人要的不是你对。”

“是你坐那儿,别急着判。”

“听他把话说完。”

青榆的手指微微发抖。

判词笔青光忽明忽暗。

礼铁祝看着他,眼眶也有点红。

“你小时候被冤枉,说不清。”

“俺也去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谁都不听你。”

“谁都说你狡辩。”

“你急了,人家说你心虚。”

“你哭了,人家说你装可怜。”

“那种疼,像冬天鞋里进雪。”

“不致命。”

“可你每走一步,都冷到骨头缝里。”

青榆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话。

礼铁祝声音更轻。

“可青榆。”

“你不能因为自己挨过冻,就把别人屋里的炉子砸了。”

“你不能因为没人听你说完,就逼所有人听你讲到死。”

“你不是在追真理。”

“你是在追一个迟来的清白。”

大厅里的文字开始大片脱落。

那些“你错了”“你输了”“你解释不清”像墙皮一样掉下。

落在地上。

碎成灰。

井星往前一步。

星光扇微微发亮。

“止,不是让该说者闭嘴。”

“是让求胜者停手。”

“沉默,也不是认输。”

“有时是把心从泥里捞出来,洗一洗。”

“再决定要不要开口。”

他看着青榆,眼神悲悯。

“你一直以为,没人反驳你,便是你赢了。”

“可很多人沉默,不是因为你对。”

“是因为他们累了。”

“累到不想再把自己放到你的刀下。”

青榆眼底剧烈一颤。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裂开。

那不是外壳。

是他心里那个一直强撑的孩子。

礼铁祝忽然看见,青榆身后的高台上,隐约浮出一间旧教室。

黑板破旧。

窗户漏风。

一个瘦小男孩站在讲台旁。

手攥着衣角。

眼圈红红。

嘴里反复说:“我没有。”

可没人听。

满教室都是笑声。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酸。

有些人变坏,不是天生想伤人。

是他某一天被伤到以后,没人给他上药。

后来那道伤感染了。

烂成一把刀。

他拿着刀四处挥。

以为是在自保。

其实是在求救。

青榆终于怒吼出声。

“闭嘴!”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温和。

也不再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地狱长。

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孩子。

“你们懂什么?”

“你们凭什么说我?”

“我不赢,我就会被踩下去!”

“我不辩,我就又会变成那个没人信的废物!”

“你们说听我说完?”

“可谁真的听过?”

最后一句喊出来。

整个争辩大厅都安静了。

那声音太疼了。

疼得连商大灰都没吭声。

龚赞张了张嘴,想说点啥。

结果憋半天,只憋出一句:“俺也去……俺也去听着呢。”

很笨。

很轻。

但很真。

青榆怔了一下。

随即脸色扭曲。

他像是差点被这句笨话拉回来。

又像害怕自己真的被拉回来。

于是他把所有柔软都往回一按。

按得血肉模糊。

“骗子。”

“你们都一样。”

“你们只是想让我认错。”

“你们只是想证明,你们比我高尚!”

礼铁祝苦笑。

这话熟。

太熟了。

人在快要承认自己疼的时候,最容易先咬别人一口。

因为承认疼,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是铜墙铁壁。

承认自己也会怕。

也会错。

也会想哭。

对青榆来说,这比输还可怕。

青榆缓缓举起判词笔。

笔尖裂开。

青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他的眼眶发红,声音却冷得像冰。

“既然你们说止水清。”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当所有声音都来审判你们时,你们还能不能止。”

井星神色凝重。

礼铁祝握紧双剑,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知道,刚才那些话戳中了青榆。

但也彻底把他逼急了。

很多人就是这样。

你轻轻碰到他的伤,他会先哭。

可若他太久没哭过。

他会先疯。

青榆身后,旧教室幻影猛地碎开。

碎裂的黑板上,浮出四个血色大字:

“没人听我。”

下一瞬。

那四个字化作无数张嘴。

从大厅墙壁、穹顶、地面同时张开。

每一张嘴都开始说话。

不是一句。

是万句。

“你错了。”

“你解释。”

“你证明。”

“你不回就是输。”

“你沉默就是懦夫。”

“你情绪化。”

“你低认知。”

“你不配被听见。”

声音叠在一起。

像一座城市所有喇叭同时打开。

礼铁祝脑袋嗡的一声。

这不是吵。

这是精神泥石流。

直接糊脸。

商大灰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祝子!”

“俺也去感觉脑仁要被炒熟了!”

黄北北眼眶通红,万毒金鳞镜疯狂闪烁。

“检测不到啦!”

“全是嘴!”

“好多好多嘴!”

沈狐咬牙挥鞭,紫电抽碎一片嘴影。

可下一秒,更多嘴影长出来。

常青撑起青魔盾。

盾面被声音震得开裂。

方蓝站在后方,蓝钥匙微微发光,却找不到锁孔。

因为这一次,锁不在门上。

在每个人心里。

井星的星光扇也被压得光芒暗淡。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礼兄。”

“他要发动最终审判了。”

礼铁祝看向青榆。

青榆站在无数嘴影中央,青袍猎猎,眼里全是碎裂的痛。

他像一尊真理神像。

又像一个哭不出来的孩子。

判词笔高高落下。

“终极审判辩坛――”

大厅轰然震动。

礼铁祝横起克制之刃。

他听着满世界的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人这一辈子,最吵的从来不是外面。

是心里那些没被好好听见的话。

它们堆久了。

会变成怨。

会变成刀。

会变成一个人对全世界的怒吼。

可人不能一辈子靠吼活着。

吼久了。

嗓子哑。

心也空。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冲井星点了点头。

“井星大哥。”

“你刚才讲得挺好。”

井星苦笑:“此时夸我,恐怕不是好时机。”

礼铁祝咧嘴。

“没事。”

“俺也去就怕以后没空夸。”

井星一怔。

礼铁祝看着前方,眼神沉下来。

“不过俺也去总结一下。”

“讲理是好事。”

“可要是讲理讲到没人敢跟你吃饭。”

“那这理,八成放多盐了。”

井星沉默半秒。

“粗俗。”

礼铁祝:“但准?”

井星轻轻点头。

“准。”

青榆怒吼落下。

“万口同诛!”

无数张嘴同时张开。

世界像被撕成碎片。

礼铁祝握紧双剑,护在众人前方。

这一战,还没完。

可他心里已经知道了。

他们真正要斩的,不是青榆这张嘴。

而是那种逼人永远解释、永远证明、永远不能停下来的可怜执念。

因为有些话,说到最后,不是为了真相。

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再次变成那个没人听的小孩。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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