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利左手红魔剑。
右手胜利之剑。
红衣白发站在胜利之桥中央。
那一刻,礼铁祝心里只有一个非常朴素的想法。
完犊子。
不是小完。
是那种冰箱坏了、房贷到期、领导还让你周一交方案的超级完犊子。
胜利之剑在圣利掌中疯狂震颤。
剑身原本的烈火,被红魔剑的血光一寸寸染透。
像一碗热汤里,被人硬倒进去半瓶红墨水。
看着还冒热气。
可味儿已经不对了。
礼铁祝趴在桥面上,手指抠进碎石里。
掌心焦黑。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疼得眼前发白,却还是死死盯着那把剑。
那不是一把普通兵器。
那是陪他挨过打、逃过命、劈过魔、也一起吹过冷风的老伙计。
人活着,总会跟一些东西处出感情。
一件旧棉袄。
一辆破自行车。
一只掉漆的饭缸。
别人看着不值钱。
可你知道,它陪你熬过最冷的冬天。
圣利却把那份陪伴,硬生生举成了奖杯。
他看着礼铁祝,嘴角慢慢扬起。
“胜利,本来就是我的。”
红魔剑嗡鸣。
胜利之剑也跟着发出刺耳声。
两把剑的光,在半空里缠成一条血红火龙。
圣利仰头大笑。
“连你的剑,也承认我比你更配赢。”
礼铁祝咬着牙,声音哑得像破录音机。
“你可拉倒吧。”
“它不是承认你。”
“它是被你摁着脑袋签了不平等条约。”
圣利冷笑。
“失败者的解释,永远这么多。”
礼铁祝想站起来。
腿却像两根被生活腌入味的酸黄瓜。
软。
疼。
还不争气。
他撑着克制之刃,膝盖刚离地半寸,胸口就猛地一阵剧痛。
胜利之剑被夺走后,他身体里像少了一根主梁。
房子还没塌。
但墙已经裂了。
商大灰看不下去。
这灰陵山神满脸是血,眼睛却红得像刚从辣椒酱桶里捞出来。
“抢祝哥的剑?”
“你问过俺这把斧头没有!”
他吼了一声,强行提起开山神斧。
斧刃拖过桥面。
火星一路乱飞。
商大灰冲出去的姿势很猛。
像一头饿了三天、终于看见自助烤肉的东北大熊。
“力劈灰山!”
他举斧就砍。
圣利甚至没转身。
右手胜利之剑一抬。
火光化成一道红色弧线。
轰!
商大灰整个人飞了出去。
不是倒退。
是快递分拣中心里的大件包裹,被暴力弹射。
砰的一声,砸进桥边断裂的石柱里。
石屑乱飞。
商大灰咳出一大口血,还不忘骂。
“淦……”
“这快递员不讲武德……”
礼铁祝眼眶一下热了。
他想喊大灰别冲。
可话没出口,沈狐已经动了。
沈狐的脸色白得吓人。
狐耳微微发颤。
她一手握着打魔之鞭,周身紫电炸开。
“万紫千狐!”
千道狐影在桥上疾驰。
紫色电流撕裂红光。
那场面极美。
像一千道雷光,在黑夜里替一个倔强姑娘撑腰。
礼铁祝看着沈狐。
忽然想起她平时骂人。
冷着脸。
嘴硬得像冰箱冷冻层冻了三年的馒头。
可真到关键时候,她永远冲在前头。
有些人表达关心,不会说“我担心你”。
她只会一边骂你废物,一边替你挡刀。
这事不浪漫。
但特别像人间。
圣利终于侧头。
“想证明自己不输给任何人?”
他一剑斩下。
胜利之剑爆出红色火潮。
千狐幻影在火潮里一只只碎裂。
紫电炸开,又被红光吞没。
沈狐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回来。
龚赞一看,眼珠子都红了。
“沈狐妹妹!”
他拉弓就射。
复仇之弓拉开。
箭尖对准圣利。
可他手还在抖。
不是怕死。
是怕沈狐死。
越怕,越想准。
越想准,越抖。
圣利看都没看他。
“想赢得她的认可?”
“想证明自己不是龚卫的影子?”
“太慢。”
箭离弦。
偏了。
偏得非常龚赞。
那箭擦着圣利红衣飞过,射中桥上一块无辜石头。
石头当场碎了。
龚赞愣住。
“俺也去……”
沈狐摔在地上,嘴角带血,还冷冷补刀。
“你射石头倒挺准。”
龚赞眼眶通红,差点哭出来。
“俺也去不是故意的……”
礼铁祝心里酸得发疼,却又差点笑出血。
这狍子。
真是把“丢人但真诚”修炼到了大圆满。
可谁又能笑他?
现实里多少人不也是这样。
越想做好,越做不好。
越在乎的人面前,越像个废物。
手忙脚乱。
词不达意。
最后只剩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可不是故意的心,也是真心。
常青和黄三台同时出手。
绿毒鞭如蛇。
黄天画戟带起毒雾。
“毒霸天下!”
“黄毒斩!”
毒气翻卷,像一片绿色黄云,压向圣利。
黄北北也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亮起。
“检测目标当前能量成分。”
“红魔剑魔气,胜利之欲,极端占有,严重输不起。”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备注:建议远离。”
礼铁祝苦笑。
“北北啊,这备注来得有点晚。”
圣利左手红魔剑横扫。
血火瞬间焚尽毒雾。
常青闷哼后退,青魔盾裂出数道纹路。
黄三台的黄毒魔甲被烧得滋滋作响,脸色难看。
“这疯子。”
“毒都不吃。”
礼铁祝喘着气。
心里却更沉。
圣利不是百毒不侵。
是胜利之欲太霸道。
它把一切外物都当成“必须战胜的失败”。
毒要害他。
他就赢毒。
火要烧他。
他就赢火。
连别人的剑,他都要赢过来。
这种人最可怕。
不是他强。
是他把整个世界都当擂台。
你跟他讲道理,他说你输了。
你跟他谈感情,他说他赢了。
你沉默,他说你心虚。
你离开,他说你逃跑。
最后你连呼吸都像在参加比赛。
毛金咬牙甩出金毛飞镖。
飞镖自动追踪圣利要害。
商燕燕同时抬手。
定魄神针破空而出。
方蓝脚下蓝光一闪,幽魂索命腿蓄势待发。
三人配合极快。
一个锁喉。
一个定身。
一个控秒。
正常敌人遇见这套组合,基本可以申请下线。
圣利却只是淡淡一笑。
“想赢的人,动作最好猜。”
胜利之剑往前一点。
飞镖在半空里被剑气反弹。
嗖嗖嗖!
几枚飞镖倒飞回来。
毛金脸色一变,金毛飞腿瞬间发动,险险避开。
定魄神针刺到圣利身前三寸,突然被红光定住。
反而寸寸裂开。
方蓝抓住机会,幽魂索命腿一脚踢出。
圣利身形确实停了一瞬。
一秒。
只有一秒。
可对强者来说,一秒能杀人。
对圣利来说,一秒只是让他确认对方很努力。
他抬起红魔剑,轻轻一挡。
方蓝被剑气震飞,落地时嘴角溢血。
蓝钥匙在他掌心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商燕燕脸色冰冷,眼里却闪过一丝挫败。
她不是怕输。
她怕自己的算计救不了人。
礼铁祝看见她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
聪明人最痛苦的地方就在这儿。
不是算不到。
是算到了,也拦不住。
就像你明知道熬夜伤身,账单催命,亲人会老,朋友会走。
你都知道。
可知道不等于有办法。
成年人的崩溃,很多时候不是“不懂”。
是太懂了。
懂到连安慰自己都像诈骗。
圣利站在红光中心。
双剑交叉。
红魔剑与胜利之剑终于彻底合鸣。
轰――
整座胜利之桥被红光覆盖。
桥下那些失败者影子同时抬头。
他们的脸模糊不清。
却一遍遍喊。
“赢!”
“赢回去!”
“踩碎失败!”
“失败者不配活!”
礼铁祝胸口一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