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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鬼嫁血阵,纪虹大战圣利

圣利曾经替她挡下军南手下的追杀。

他那时还没完全入魔。

红衣未染尽血。

眼神里还有一点像人的热。

他说:“我会赢。”

“我会替你赢回来。”

纪虹看着那段记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礼铁祝看见了。

那不是演的。

她真的动过心。

哪怕只有一点。

哪怕后来被仇恨压成灰。

可灰里也曾有火。

圣利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难看的东西。

像一个人翻旧相册,发现自己年轻时也曾笑得很干净。

然后他恨不得把相册烧了。

因为那会证明。

他不是天生的魔。

他是一步一步,把自己走丢的。

纪虹轻声说:“圣利。”

“那时候,我也想过。”

“若有一天军南死了。”

“我也许能坐下来,安安静静喝一杯酒。”

“也许能不再算计。”

“也许能像个人一样睡一觉。”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可你把那点也赢走了。”

圣利声音嘶哑。

“是你先利用我。”

纪虹点头。

“是。”

“我不干净。”

“我欠你的。”

她抬眼。

“可欠,不等于归你。”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一震。

欠,不等于归你。

太多人搞不懂。

我帮过你,你就该听我的。

我爱过你,你就该属于我。

我为你付出过,你就该把后半生赔给我。

可感情不是借贷平台。

不是你投进去一万块真心,就必须月月回款。

帮过,是情。

爱过,是缘。

但谁也不能拿自己的付出,变成别人的手铐。

纪虹这话,是对圣利说。

也是对她自己说。

她承认亏欠。

但不再把自己交出去赎罪。

圣利的眼神彻底阴冷。

“那我便把你的欠,连本带利收回来。”

他双剑一震。

红魔剑燃血。

胜利之剑燃火。

血火交融。

像一场烧穿天空的判决。

纪虹双手展开。

红盖头化作巨大的鬼嫁符阵。

无数红线从她身后伸出,连接每一盏红烛,每一片纸钱,每一道哭嫁声。

她整个人站在阵眼里。

瘦得像一根钉子。

却硬是钉住了圣利的红潮。

礼铁祝看着她。

忽然想起现实里那些在生活面前硬撑的人。

医院走廊里哭完又擦干脸的母亲。

工地上手裂了还继续搬砖的父亲。

出租屋里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的年轻人。

他们不是不怕。

不是不疼。

他们只是身后有人。

所以不能倒。

纪虹身后,也有人。

有沈聊。

有她的仇。

有那条被她算计出来,却必须继续走下去的路。

圣利一步踏出。

“胜利者,斩旧情。”

一剑。

红绸尽断。

纪虹肩头炸开一道血口。

她退了一步。

“胜利者,斩怨念。”

第二剑。

纸钱成灰。

纪虹身后的鬼影大片崩散。

她又退一步。

“胜利者,斩败者。”

第三剑。

红烛齐灭。

整个鬼嫁血阵剧烈摇晃。

纪虹被震得跪倒在地,双手却死死撑着阵眼。

礼铁祝眼睛瞬间红了。

“虹姐!”

纪虹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手,重新点燃一盏红烛。

很小的一盏。

火苗抖得像快要断气。

可它亮了。

纪虹低声道:“礼铁祝。”

“看清楚。”

“圣利不是因为强才想赢。”

“他是因为怕输,才必须装成强。”

圣利脸色一变。

纪虹继续说。

声音越来越轻,却像刀子一样清楚。

“你以后会遇见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把控制说成爱。”

“把剥削说成培养。”

“把冷漠说成成熟。”

“把别人的牺牲,写进自己的功劳簿。”

“他们都会告诉你。”

“这是胜利。”

礼铁祝眼眶发热。

他懂。

他太懂了。

现实里这种话太多了。

老板说,加班是成长。

亲戚说,忍让是懂事。

烂人说,我伤害你是为你好。

成功的人说,你过不好就是不努力。

这些话听着像道理。

其实都是包装精美的刀。

刀柄上还刻着“正能量”。

纪虹抬头看向圣利。

“礼铁祝。”

“别信。”

“真正的胜利,不该让人不像人。”

圣利怒吼。

“闭嘴!”

他猛地冲向阵眼。

红魔剑劈开鬼气。

胜利之剑直刺纪虹胸口。

纪虹双手合拢。

“鬼嫁血阵。”

“终礼――送葬。”

轰!

大阵里所有哭嫁声瞬间反转成丧钟。

红绸变白。

喜轿变棺。

纸人跪地。

桥下深渊升起一座巨大的红棺。

棺盖打开,里面不是尸体。

是圣利的一生。

他赢过的人。

他失去的人。

他孤独的夜。

他空荡的房间。

他被掌声淹没,却没有一个人真心走向他的背影。

圣利被红棺吸住,脚步第一次停滞。

纪虹站起身,七窍都渗出黑红血迹。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

“圣利。”

“赢了一辈子。”

“你累不累?”

圣利瞳孔一缩。

礼铁祝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累不累。

这三个字太简单。

可圣利这一生,大概没人问过。

他们只问他赢没赢。

只问他第几名。

只问他够不够强。

没人问他累不累。

很多人也是这样。

一辈子都在回答别人的期待。

成绩怎么样。

工资多少。

房买了吗。

孩子几岁。

升职了吗。

混得行不行。

却很少有人问一句:

“你最近睡得好吗?”

“你撑得住吗?”

“你还像个人一样开心过吗?”

圣利的手抖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

可礼铁祝看见了。

胜利之剑的火光也跟着晃了一瞬。

纪虹抓住这一瞬,红棺猛地合拢。

无数红线缠住圣利,把他往棺中拖去。

商大灰瞪大眼。

“成了?”

黄北北捂住嘴。

沈狐屏住呼吸。

龚赞紧张得耳朵都竖直了。

“加油啊虹姐!”

“虽然你之前挺吓人,但现在俺也去单方面批准你当好人了!”

沈狐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闭嘴。”

龚赞疼得龇牙。

“俺也去这是鼓励!”

礼铁祝却没有松气。

因为他看见圣利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

是笑。

“累?”

圣利缓缓抬头。

眼中红光疯狂燃烧。

“失败者才会说累。”

“胜利者,只会继续赢。”

礼铁祝心里一凉。

完了。

这人已经把最后那点像人的疲惫,也判成了失败。

圣利双剑猛地交叉。

“胜利之剑。”

“斩阵。”

轰!

胜利之剑爆出前所未有的红火。

那火不再只是力量。

它像一种判决。

判纪虹所有旧情为输。

判她所有怨恨为输。

判她所有不甘为输。

红棺被一剑劈开。

鬼嫁血阵发出凄厉尖叫。

纪虹脸色瞬间惨白。

圣利一步踏出。

红魔剑斩碎红绸。

胜利之剑直奔阵心。

礼铁祝拼命撑起身,嘶吼道:

“纪虹!躲开!”

纪虹看了他一眼。

很短。

短得像纸钱燃尽前最后一点火星。

那眼神没有求救。

没有后悔。

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累到极致的平静。

像一个人终于把能做的都做完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命。

圣利冷声道:

“你输了。”

胜利之剑刺下。

噗――

血红剑光贯穿鬼嫁血阵核心。

也贯穿纪虹身前的鬼气护印。

红烛齐灭。

喜堂崩塌。

纸钱倒卷成灰。

纪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桥面上。

红衣铺开。

像一朵被踩碎的花。

礼铁祝的心,像被人一脚踩进泥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沈狐眼眶通红。

黄北北哭了。

商大灰攥紧斧柄,指节发白。

龚赞嘴唇哆嗦,第一次没说出任何蠢话。

井星闭了闭眼,低声道:

“情执成阵。”

“阵破情未必亡。”

“只是人间最痛处,从来不是输赢。”

“是明知会输,仍要替人挡这一回。”

礼铁祝听着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以前总觉得井星讲道理有点费电。

现在才明白。

有些道理不是拿来赢辩论的。

是人在最疼的时候,用来撑住心的拐杖。

圣利站在破碎的鬼嫁血阵中。

双剑红光滔天。

他低头看着倒地的纪虹,声音冰冷。

“纪虹。”

“这场婚礼。”

“终究还是我赢。”

纪虹趴在地上,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她抬起脸。

唇边全是血。

却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坟头草。

“圣利。”

“你还是不懂。”

圣利眼神一寒。

纪虹断断续续道:

“有些人站着。”

“也输了。”

“有些人倒下。”

“也没跪。”

礼铁祝的喉咙瞬间堵死。

他看着纪虹。

那个算计过他、利用过他、让他恨得牙痒的鬼新娘,此刻满身是血,倒在破碎红烛里。

像一场烂透的旧梦。

也像一个坏人,终于用最后一点好,狠狠扇了命运一个嘴巴子。

圣利抬起胜利之剑。

剑尖对准纪虹。

红光再次凝聚。

礼铁祝拼命往前爬。

膝盖磨出血。

手掌按在碎石上。

疼得他整个人发抖。

可他还在爬。

“虹姐……”

“你别整这死出……”

“俺也去还没骂够你呢……”

纪虹没有看他。

她只是望着桥侧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血红门影。

白色宫墙,在门后若隐若现。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地面最后一缕鬼火上。

鬼火微弱。

却没有灭。

圣利的剑光落下前。

纪虹低声笑了一下。

“那就……”

“再欠我一次。”

红光骤亮。

礼铁祝瞳孔猛缩。

整座胜利之桥,在破碎的鬼嫁血阵余烬中,发出一声像哭又像笑的轰鸣。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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