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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纪虹惨败,临死传送

红光落下。

胜利之桥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整座桥都发出快要散架的哀鸣。

礼铁祝趴在碎石里,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不是滤镜。

是真红。

红得像谁把一盆旧伤口泼到了天上。

纪虹那句“再欠我一次”还在耳边打转,下一瞬,圣利的胜利之剑已经斩进鬼嫁血阵最后一点余烬里。

轰――

桥面炸开。

红烛碎了。

纸钱碎了。

喜轿碎了。

那些哭嫁声像被一把剪刀剪断,齐刷刷卡在半空。

然后,纪虹飞了出去。

红衣在空中散开,像一朵被暴雨打烂的花。

礼铁祝脑袋嗡的一声。

他想喊。

可嗓子像塞了烧红的炭。

“虹姐!”

这一声喊出来,哑得不像人声。

圣利站在碎阵中央,左手红魔剑,右手胜利之剑。

双剑上的红光,把他照得不像魔帝。

像一个赢到疯掉的人形奖杯。

冰冷。

刺眼。

还特别欠砸。

他低头看着纪虹,声音轻得吓人。

“你输了。”

纪虹摔在桥面上,红衣破碎,黑红色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她没有马上动。

那一瞬,礼铁祝心里凉得像冬天早上掀开被窝,还发现暖气停了。

完了。

真完了。

他见过很多人倒下。

沈芯。

龚卫。

还有一路上那些名字都来不及记住的人。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应该习惯了。

可人哪能习惯这个?

谁要是真能习惯身边人一个个倒下,那不是坚强。

那是心被生活熬成了冻豆腐,孔全是空的。

沈狐挣扎着冲过去。

可她刚站起,圣利的红光就压下。

轰!

沈狐膝盖一弯,差点跪地。

她咬牙撑着打魔之鞭,眼睛红得像要烧起来。

“纪虹!”

龚赞也往前爬。

是真爬。

堂堂狍子仙,爬得跟小区门口被雪滑倒的大爷似的。

但他一点都不可笑。

他满脸血,耳朵耷拉着,嘴里还急得乱喊。

“虹姐!你别死啊!”

“俺也去刚才才单方面批准你当好人!”

“你这手续还没走完呢!”

沈狐眼泪都快出来了,还不忘骂他。

“你闭嘴!”

龚赞委屈得要命。

“俺也去这是走心!”

商大灰也撑着开山神斧,想爬起来。

爬一下。

摔一下。

再爬。

像一只被卡车撞过还惦记干饭的灰熊。

“圣利!”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

“你欺负女人算啥能耐!”

“有本事冲俺来!”

圣利连眼皮都没抬。

“失败者,没有选择死法的资格。”

礼铁祝听得牙都快咬碎了。

这话太像现实里某些王八犊子。

他把你逼到墙角。

再告诉你,墙角是你自己选的。

他抢走你的路。

再嘲笑你不会走。

他让你活不下去。

再说你心理承受能力差。

魔窟里的魔长得吓人。

可人间有些话,比魔还脏。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哭得眼睛通红。

镜面亮了一下。

“检测纪虹姐姐状态……”

她声音发颤,像快碎的小瓷碗。

“魔体崩裂。”

“鬼气剩余极低。”

“魂火不稳。”

“备注……”

黄北北停住了。

她说不下去了。

商大灰急了。

“备注啥?”

黄北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备注:她还在硬撑。”

这一句出来。

礼铁祝心口像被人用钝刀割了一下。

硬撑。

这两个字太轻。

轻得像平时一句“没事”。

可很多人的一辈子,都死在这两个字里。

感冒了,说没事。

累坏了,说没事。

被人伤透了,说没事。

钱不够,时间不够,命快不够了。

还是说没事。

好像只要不承认疼,疼就会懂事地自己滚蛋。

可疼不懂事。

疼最会赖着不走。

纪虹动了。

她的手指一点点按在桥面上。

指甲断了。

血和鬼气混在一起,像烧糊的红糖。

她撑着自己,慢慢抬头。

脸惨白。

唇角带血。

却还在笑。

礼铁祝看见那笑,鼻子一下酸了。

他以前觉得纪虹笑起来}人。

像物业突然半夜敲门说电梯维修费要aa。

现在他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爱冷笑。

是她不会好好笑了。

太久没人给她一个能安心笑的场合。

她就只能把笑练成刀。

扎别人。

也扎自己。

圣利走向她。

一步。

一步。

红光在他脚下铺开。

桥下那些失败者影子疯狂跪拜。

“赢!”

“胜者!”

“踩碎她!”

“她输了!”

圣利停在纪虹面前。

胜利之剑的剑尖挑起她一缕红衣。

“纪虹。”

“你不是很会算吗?”

“算到自己会死在这里了吗?”

纪虹咳了一口血。

血落在桥面,竟燃成一朵小小鬼火。

她声音很轻。

“算到了。”

圣利眼神一沉。

纪虹笑得更疲惫。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不是临时拼命。

这是早就写好遗书,只是没地方投递。

圣利冷笑。

“那你还来?”

纪虹抬眼看他。

“因为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活。”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把账结清。”

“我这条命,早就欠太多人。”

“今天还一点。”

礼铁祝听得胸口发闷。

还一点?

人命哪有这么还的?

这玩意儿又不是花呗,分期还款还能免息。

可他又说不出口。

因为他懂纪虹。

不完全懂。

但懂一点。

有些人活到后来,已经不是为了自己开心。

而是心里有一笔烂账。

亲人的账。

旧爱的账。

仇人的账。

自己当年做错选择的账。

账本一页页压着。

压到最后,人就不再像人。

像一个移动的还款机器。

白天还能说话。

夜里只剩利息。

圣利把剑尖往下压。

纪虹肩头又裂开一道血口。

沈狐眼睛瞬间红透。

“圣利!”

她猛地冲出去。

可还没冲出三步,红魔剑一道剑气扫来。

井星挥动星光扇,勉强挡住。

星光扇“咔”的一声裂开细纹。

井星脸色更白,却仍旧平静。

“不可妄动。”

沈狐咬牙。

“那看着她死?”

井星沉默一瞬。

“有时,看着别人替你开路,比自己死更难。”

礼铁祝趴在地上,指节抠进石缝。

对。

太难了。

冲上去死,很痛快。

痛快得像一口烈酒。

可被人推着活下去,才是真正苦。

因为你得带着那人的死继续走。

每天吃饭的时候想起他。

每次笑的时候想起他。

每次觉得累想放弃的时候,还得想起他临死前那句“活着”。

活着有时候不是奖励。

是遗愿。

圣利俯视纪虹。

“你以为你救得了他们?”

“这座桥在我手里。”

“胜欲处女宫的入口也在我手里。”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去。”

纪虹低低笑了一声。

“圣利。”

“你这人真可怜。”

圣利眼神一寒。

纪虹抬起染血的手。

她指尖那朵鬼火,忽然亮了一下。

“你永远觉得,门是胜利者开的。”

“可你忘了。”

“死人有死人的路。”

话音落下。

桥侧那道原本摇摇欲坠的血红门影,突然亮起。

门后,白色宫墙再次浮现。

冷。

白。

干净得像医院走廊。

也压抑得像一张没签字的病危通知单。

沈狐呼吸猛地一乱。

“七姐……”

礼铁祝也瞳孔一缩。

胜欲处女宫!

纪虹没有骗他们。

沈聊真在里面。

圣利脸色终于变了。

“你还留了后手?”

纪虹撑着残破身体,缓缓坐起。

她身上的红衣一寸寸燃烧起来。

不是普通火。

是鬼火。

烧的不是衣服。

是她的魔体。

礼铁祝看得心脏都快停了。

“虹姐!”

“你干啥!”

纪虹没有看他。

她只是抬手,把最后的鬼气全部按向那道门。

血红门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桥面震动。

红光和阴气互相撕扯。

像两只野兽咬住同一块命。

圣利怒吼一声,双剑斩下。

“住手!”

纪虹猛地抬头。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没有冷笑。

没有算计。

没有那种让人想报警又不知道报哪个警种的阴间气质。

只剩疲惫。

深深的疲惫。

像一个人加了千年的班,终于等到下班铃。

她看向礼铁祝。

“礼铁祝。”

礼铁祝喉咙发紧。

“在。”

纪虹道:“别谢我。”

礼铁祝眼睛瞬间红了。

“俺也去还没说谢呢。”

纪虹淡淡道:“你这人废话多,我先堵上。”

礼铁祝差点笑出眼泪。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还要嘴毒。

真是职业素养拉满。

阴间嘴硬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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