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灰愣住。
“哦对。”
他默默往后挪了两步。
还挺听劝。
这边沈聊双手一合。
黑玫瑰旋涡凝成一颗漆黑球体。
球体中星点流转,像一颗被夜色包住的心脏。
“吸星魔球。”
沈聊声音冷下去。
“圣利,你不是喜欢赢吗?”
“那就把你赢来的东西,都吐出来。”
吸星魔球轰然飞出。
整座长廊的红光都被扯向那颗黑球。
圣利衣袖猎猎。
白发狂舞。
他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礼铁祝眼睛一亮。
“有门!”
沈狐紫电再起。
常青绿毒鞭绕向圣利手腕。
黄三台召出冰毒蛇与火毒蛇,左右夹击。
毛金甩出金毛飞镖,直取圣利双目。
龚赞拉弓。
他闭上眼。
耳朵微动。
龚卫留下的力量让他看见了一点剑气薄弱处。
他喃喃道:“哥。”
“这回俺也去尽量别太丢人。”
箭出。
咻!
偏了。
但偏得很有艺术。
那箭没射中圣利,却正好射中一块被剑气震松的宫顶碎石。
碎石掉下,砸向圣利后方。
圣利不得不侧身避让。
礼铁祝当场精神一振。
“漂亮!”
龚赞瞪大眼。
“俺也去这算准吗?”
沈狐一边出手,一边冷声道:“算你运气没死。”
龚赞感动得差点哭。
“沈狐妹妹夸俺也去了!”
沈狐怒道:“我没有!”
龚赞坚定点头:“你说我没死!”
“这在战场上就是最高评价!”
礼铁祝差点被他整笑场。
这狍子精神状态太稳定了。
像一个被生活反复锤炼后仍然能把废话炼成防弹衣的人。
可战局只缓了一瞬。
圣利低头看着吸星魔球,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沈聊。”
“你还真以为,你能赢我?”
沈聊脸色苍白,嘴角渗血。
“我不需要赢你。”
“我只需要让你知道。”
“你不是不可战胜。”
圣利忽然笑了。
“可惜。”
“在我的规则里,不可战胜这四个字,由我定义。”
他双剑交叉。
红魔剑与胜利之剑同时爆发。
轰!
吸星魔球被硬生生斩成两半。
黑玫瑰花瓣四散崩碎。
沈聊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往后倒去。
沈狐一把扶住她。
“七姐!”
礼铁祝怒火一下冲到头顶。
“圣利!”
他提着克制之刃冲上去。
克制之刃冷光大盛。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知道冲上去可能跟拿鸡蛋碰装甲车差不多。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知道没用,也得挡。
亲人被欺负,你不能先算胜率。
朋友倒在面前,你不能先做ppt分析利弊。
有些冲动不是傻。
是人心最后的防盗门。
要是连这扇门都拆了,人就真成出租屋里被搬空的房间。
圣利看着冲来的礼铁祝,眼神轻蔑。
“你还想救所有人?”
“你还想赢?”
礼铁祝咬牙。
“俺也去想赢。”
“但俺也去赢,不是为了把别人踩脚底下!”
“俺也去赢,是想带他们回去吃顿热饭!”
“这要求高吗?”
“高吗?”
“咋的,人活着想吃顿饭,也得先拿冠军啊?”
克制之刃斩下。
圣利抬起胜利之剑。
两剑相撞。
一冷一热。
红光与冷光炸开。
礼铁祝手臂瞬间裂开血口,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井星想接,却被余波震退。
礼铁祝重重摔在地上,嗓子一甜,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抬头,看见圣利一步步走来。
那双剑太亮。
亮得不像胜利。
像两张催命账单。
圣利站在众人面前。
沈聊重伤。
沈狐紫电紊乱。
商大灰蓄力被打断,斧头砸在地上。
常青和黄三台的防线被红光压得不断后退。
商燕燕脸色苍白,手中燕羽翎已经染血。
黄北北抱着镜子,眼泪在眼眶里转,却死死没让手抖。
龚赞站在三步外,想冲又不敢乱冲,急得像被人生按了暂停键。
礼铁祝趴在地上,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他们刚刚还在哭纪虹。
刚刚还在抱沈聊。
刚刚还以为终于救回一个人。
结果生活反手就是一巴掌。
一点不讲武德。
连广告都不插。
现实也是。
你以为熬过一个坎,终于能喘口气。
结果新账单来了。
旧病复发了。
亲人又出事了。
老板又发消息了。
人生像个永远不下班的客服,凌晨三点还给你推送:亲,您的磨难已续费成功。
可礼铁祝不想认。
真不想认。
他撑着地,想爬起来。
手指抠进白色地砖缝里。
指甲崩得生疼。
井星在旁边低声道:“祝子,莫急。”
礼铁祝喘着粗气。
“井星大哥。”
“俺也去知道急没用。”
“可人看见亲人朋友挨打,咋能不急?”
井星沉默了一下。
“急,是人心。”
“乱,才是魔欲。”
礼铁祝眼眶一热。
这话像一杯苦茶。
烫。
还难喝。
但喝下去,胸口能稳一点。
圣利走到沈聊面前。
沈狐挡在前面,打魔之鞭横起。
“你敢碰她,我跟你拼命。”
圣利淡淡道:“拼命?”
“失败者的命,不值钱。”
龚赞眼睛红了。
“谁说不值钱!”
圣利看都没看他。
“你们还不明白吗?”
他缓缓举起胜利之剑。
整座处女宫的白墙开始浮现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
从墙面,从地面,从穹顶,一点点爬向圣利脚下。
礼铁祝脸色变了。
这宫殿在给他输送力量。
不。
不是输送。
是承认。
承认圣利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承认他的胜利之欲,就是这座宫殿的规则。
黄北北镜面疯狂闪烁。
“警告!”
“胜欲处女宫规则正在重写。”
“原规则:囚禁,羞辱,强制认输。”
“新规则:胜利者拥有一切解释权。”
“备注:完了,这疯批开始改后台了!”
商燕燕咬牙:“他在调用宫殿核心。”
方蓝低声道:“空间锁死了。”
常青脸色沉重:“毒气反流。”
黄三台骂道:“这王八蛋连毒都想抢控制权?”
商大灰怒吼:“那就砍他!”
他刚要冲,圣利一挥红魔剑。
商大灰再次被压跪在地。
膝盖砸碎地砖。
那声音让礼铁祝心口一颤。
圣利俯视众人。
“你们努力。”
“挣扎。”
“讲道理。”
“谈友情。”
“说什么人味儿。”
他轻笑一声。
“可输了,就是输了。”
“失败者的道理,没人听。”
礼铁祝撑着身体,一点点站起来。
他浑身都在抖。
疼的。
气的。
也是怕的。
他不怕自己死。
他怕身后这些人被圣利一点点压垮。
怕沈聊刚出牢房,又被拖回去。
怕沈狐眼里的光灭掉。
怕龚赞再也等不到一句“别死”。
怕他们一路走来,最后被一句“你输了”全部抹掉。
人最怕的不是失败。
是失败以后,有人站在你面前说:看吧,你之前所有坚持都没意义。
这才是最毒的刀。
礼铁祝抬起克制之刃。
“圣利。”
“俺也去今天是打不过你。”
“这事儿俺也去认。”
“但你别拿输赢给所有东西盖章。”
“人不是比赛成绩单。”
“人疼过,爱过,撑过,救过人。”
“这些不是因为赢了才算数。”
圣利眼神一冷。
“天真。”
礼铁祝咧嘴笑了。
嘴角还带着血。
“天真就天真。”
“俺也去宁可天真得像个没交网费的老年机,也不想聪明得像你这种人形诈骗app。”
黄北北含着泪,差点笑出声。
商大灰趴在地上,艰难竖起大拇指。
“祝子,骂得好。”
沈聊靠在沈狐怀里,虚弱地看着礼铁祝。
那眼神里有痛。
也有一点微弱的光。
井星轻轻握紧星光扇。
他看着礼铁祝,眼底像有某种东西在沉下去。
可礼铁祝没看见。
他只盯着圣利。
圣利缓缓抬起双剑。
红光照亮他白发。
也照亮所有人的伤。
“你们还是不懂。”
他声音低沉。
像审判。
“胜利者,可以改写规则。”
红光轰然落下。
整座胜欲处女宫,被血色吞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