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
程不争收回远眺的目光,收敛所有心绪,神色恢复平静,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开口:
“是族中后辈来访,人数不少。
我们出去见一见吧。”
慕容绾绾轻轻摇头,眉眼间满是倦怠与悲凉,轻声婉拒:
“妾身就不去了。
如今我心绪纷乱,悲难自抑,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独处片刻。
族中事务,夫君自行处置便可。”
看着妻子满目悲戚、憔悴落寞的模样,程不争心中心疼不已,不忍再让她操劳费心,
更不愿让她强撑情绪应付外事。
他微微颔首,温柔应道:
“好,那你安心在此静养,莫要过度伤怀。
为夫去去就回,很快便来陪你。”
话音落下,
他细心为她拢好衣襟,转身抬步,径直踏出静室,稳步朝着小院前院走去。
此刻,
清幽小院之外,灵气氤氲,光幕荡漾。
一众身姿挺拔、气机雄浑强横的身影静静伫立原地,无人喧哗,无人躁动,
个个身姿恭谨、神色肃穆。
他们皆是满头花白、面容饱经沧桑的老者,
这正是方才结束族老议会、敲定举荐名单的一众金丹境族老。
众人目光恭敬地望着身前荡漾着淡淡灵光波动的小院结界,气息收敛,心神虔诚,
不敢有半分逾越。
此番全员齐聚、登门拜见隐居老祖,不为旁事,正是为了族中头等要务――
新任族长继任之事。
议会之上各方僵持、人选难以统一,最终议定上报老祖圣裁。
故而!
一众族老专程前来,恳请程不争最终敲定族长人选,
为程氏仙族定下未来的掌舵者。
就在一众金丹族老肃立小院之外、屏息等候之际……
忽然。
他们身前隔绝内外的灵光光幕忽然轻轻荡漾起来。
层层细碎的涟漪自光幕中心扩散开来,温润的灵光缓缓分流两侧,
虚空褶皱舒展,
一道凝练规整的光门缓缓成型,伫立在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
小院深处那扇常年紧闭的古朴木门,无人自推、无风自动,
伴随着低沉厚重的木轴转动声缓缓敞开。
一道清冷淡漠、不含半分情绪,却自带化神尊者无上威严的嗓音,悠悠从门内传出,落入场中:
“都进来吧。”
闻声,
一众族老心中一凛,无人敢有半分怠慢迟疑,
他们纷纷收敛周身气息,垂首躬身,依次穿过流光氤氲的光门,稳步踏入清幽静谧的前院之中。
庭院青石洁净,灵草馥郁,一缕淡然悠远的气息笼罩四方。
石坪正中,一道身着青衫的挺拔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程不争。
那俯瞰万古、稳压一族的无上气度,无需刻意展露,便让满院族老心生敬畏。
众人见状,连忙齐齐止步,腰身深弯,拱手执晚辈大礼,声线整齐肃穆:
“后辈子孙,拜见老祖!”
“后辈子孙,拜见老祖!”
“……”
程不争神色平和,微微抬手,一股温和力道托住众人身形:
“起身落座吧。”
一众族老依起身,依次有序落座于院两侧的青石石凳之上,
个个身姿端正、神色恭谨,
全程噤声屏息,不敢随意妄。
待全场安定、众人尽数落座……
程不争深邃的眸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稳稳落于资历最老、地位最高的大族老身上,
声音平淡无波,缓缓开口问道:
“尔等全员齐聚前来打扰本座清修,所为何事?”
被老祖目光锁定,大族老心头微凛,不敢有半分隐瞒拖沓,连忙起身垂首,躬身抱拳恭敬回道:
“老祖,我等本不敢轻易惊扰老祖静修。
只是如今族中族长之位久悬,事关整座平安城与程氏仙族兴衰存续,
我等一众族老多番商议,各方意见难以统一、分歧颇大,无人能最终定夺,
万般无奈之下,
我等只得前来叨扰,恳请老祖示下,敲定继任人选。”
话音落下,
他手腕轻轻一转,一枚通体莹润、灵光内敛的洁白玉简悄然浮现在掌心。
这枚玉简,正是此前族老议会的专属留影记录玉简,
全程刻录了议会所有细节、每一位族老的举荐论、立场态度与各方争辩,
内容详实,分毫未漏。
大族老双手高举,将玉简稳稳托过头顶,姿态恭敬至极:
“此番议会所有经过、人选举荐、各方争议,尽录于此,
还请老祖审阅。”
程不争垂眸望着那枚悬浮托举的玉简,素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兴致。
他本以为族中事务早已步入正轨,
区区族长继任之事,一众族老足以自行决断,未曾想竟闹出这般僵持局面。
“哦?”他淡淡轻吟一声,
“本座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几位俊杰,能让你们一众金丹族老僵持不下,
分歧深重,无人可断。”
心念既定,
程不争随手凌空一抓。
嗡的一声轻响,大族老掌心的玉简化作一道纯白流光,瞬间划破庭院虚空,
瞬息之间便稳稳落至程不争掌中。
他没有半分迟疑,眉心微光一闪,一缕精纯浩瀚、远超寻常修士的神念倾泻而出,稳稳没入玉简之中,
继而,程不争细细阅览其中记录的所有画面与文字。
与此同时,
两侧端坐的一众族老尽数心神紧绷,眼底悄然浮起难以掩饰的忐忑与焦灼。
无人语,庭院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思都纷乱涌动,各有期盼、各有顾虑。
有人暗自期许:
程智龙战力冠绝同辈,执掌镇族战阵,乃是我族顶尖战力底牌,
若是他能登顶族长之位,我这一脉日后便能坐拥无尽资源倾斜,
族人修行、族务话语权皆能节节攀升,益处无穷!
有人满心忧虑、暗自叹息:
程仁明战力平平,远不及身怀雷灵根的程法庭,更比不上稳压同辈的程智龙。
可他统筹有度、擅长调度,是唯一能稳掌全局的人选。
此番若是落选,我这一脉失去支柱,日后必定被其他派系轮番打压,再无出头之日,
只求老祖看重大局之才,择优取之!
亦有人满心纠结、暗自揣测:
程法庭天资绝佳,稀有雷灵根傍身,战力超绝、心性沉稳,看似样样出彩,却偏偏不够极致。
论杀伐镇场不如程智龙,
论统筹全局不及程仁明,
处处均衡却处处不拔尖。
不知老祖究竟看重战力底蕴?
还是格局韬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