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自爆,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波动。
那一声极其微弱的碎裂声,在林寒死死扣住的极道手爪间传出,轻得就像是凡人踩断了一截干枯的树枝。
但林寒那一黑一金的异瞳,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那足以捏碎大千世界壁垒的极道气血,竟然在这一刻,极其诡异地扑了个空。
一股根本不属于仙道寂灭,也不属于界外腐朽的灰色能量,从仙王监工咬碎的舌根深处,毫无兆头地钻了出来。
这股能量没有实体。
它在钻出监工口腔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无形波纹。
林寒眉头猛地一皱。
他左手握紧护界残戟,反手就是一记极其粗暴的横斩。
暗金色的戟芒带着斩断因果的远古杀机,直直劈向那道波纹。
“嗤啦!”
空气被劈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但那道波纹却像是存在于另一个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维度。
暗金戟芒直接穿透了波纹的残影,连一丝阻碍都没能遇到。
物理攻击无效,因果锁定落空。
这道无形的波纹在半空中荡开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速度快到了违背这方宇宙所有底层规则的地步。
它直接无视了林寒的极道封锁。
它穿透了下方那些正在坠落的战舰残骸。
它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半个弹指,极其蛮横地穿透了玄辰界最外围那层流转着仙魔两仪光泽的晶体界壁!
“噗通。”
一声只有林寒能听见的微弱入水声。
那道波纹穿透了一切物理屏障,极其精准地射向了下方坠仙天河那翻滚的猩红血水之中。
直奔水域最深处、那片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绝对黑暗而去。
林寒没有去追。
他很清楚,那种维度的东西,追上了也拦不住。
他极其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自己右手提着的仙王监工脸上。
“你放走了什么东西。”
林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犹如两块粗糙的生铁在相互摩擦,透着碾碎一切的极致杀意。
被掐住脖子的仙王监工,此刻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那张原本苍白高傲的面庞,因为颈骨的断裂和极度缺氧,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纯金色的仙血顺着他的七窍,吧嗒吧嗒地砸在林寒的手臂上。
但他没有求饶。
他看着林寒那张布满暗金魔纹、犹如杀神般的脸庞。
监工那双充血外凸的眼球里,那股穷途末路的绝望与恐惧,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极度癫狂的诡异惨笑。
“呵呵……咳咳咳……”
他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破笑声,大口大口的血沫随着笑声喷了出来。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护住了这个烂泥坑一样的下界……你就赢了?”
仙王监工死死盯着林寒,仿佛要将这个下界土著的模样刻进神魂的诅咒里。
他那漏风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者临死前最恶毒的嘲弄。
“你根本不知道……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我死了……但主网真正的‘饵’……”
仙王监工的瞳孔剧烈涣散,他用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仙王本源,极其艰难地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癫狂笑意。
“已经……咬钩了……”
话音未落。
“废话真多。”
林寒根本懒得听他把最后那口恶气咽下去。
五指毫无保留地轰然发力!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裂巨响,在死寂的天河上空炸开。
极道怪力混合着界外煞气,在掌心瞬间压缩到了极限。
仙王监工那号称万劫不磨的颈骨,连同他脑袋里企图遁逃的仙王元神。
在林寒这不讲道理的绝对握力下,当场被极其粗暴地生生捏爆!
“砰!”
无头的残躯在半空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漫天金色的仙血与神魂碎片,犹如一场璀璨的光雨,在玄辰界的界壁上方轰然炸开。
一代仙王,形神俱灭。
林寒随手甩掉掌心沾染的金色脑浆,就像扔掉一块令人作呕的烂肉般,将那具仙王残尸直接扔向了下方的虚空废墟。
尸体还未落地,吞天魔域的余波卷起一团黑雾,将那残躯的最后一点本源吸得干干净净。
但林寒的脸上,没有半点斩杀强敌后的狂喜与痛快。
他孤身站在虚空中,任由仙王陨落的金色血雨拍打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
那一黑一金的异瞳,死死盯着脚下坠仙天河那深不见底的血水。
监工临死前那句漏风的惨笑,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回荡。
“主网真正的饵……已经咬钩了……”
林寒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脑海里,毫无兆头地闪过了那枚从浊血冥鲲肚子里剖出来的命魂玉简。
镇海侯那残破不堪、带着无尽绝望与痛苦的残魂传音,犹如一柄生锈的锥子,狠狠扎进了他的记忆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