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主……退……”
“别去主网……他们用我们……做饵!!”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极其生硬地咬合在了一起。
林寒的骨血深处,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寒意。
原来是这样。
这帮高高在上的上界仙魔,不仅把古黎皇朝的先遣老将当成挂在天网上的诱饵。
他们更是极其毒辣地算准了,只要有下界的强者能一路杀到这里,能斩断外围的触须。
那枚藏在监工舌根底下的白骨信物,就会在宿主死亡的瞬间,触发主网最深处的某种禁忌机制!
他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仙王。
他亲手,拉动了那根连着主网核心的死亡鱼线!
“好一个连环套。”
林寒沙哑出声,右手死死攥紧了护界残戟的戟杆。
戟刃上那股远古杀机,在此刻也感受到了某种无法喻的压抑,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悲鸣。
周围的虚空,安静得让人窒息。
那支原本遮天蔽日的仙魔重装舰队,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漂浮在天河上空的金属坟场。
数百万上界精锐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堆叠在残破的甲板上。
被封死在晶体界壁内的这片空间,刚刚经历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大屠杀。
下方。
玄辰界的阵枢炮管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白烟。
一艘被轰掉半截龙骨的仙道战舰上,晋王提着那柄卷刃的断剑,一脚将一名装死的界外邪魔踹翻在地,反手极其利落地一剑捅穿了对方的心窝。
鲜血飙溅在老战神的铠甲上。
周围,成千上万名古黎禁军和玄辰界的旧部,正在这片金属坟场里默不作声地清理着残局。
没有欢呼,没有缴获战利品的狂喜。
他们都看到了半空中那个站得笔直的灰袍背影。
皇主没有笑。
那么这场仗,就还没有真正打完。
“皇主!”
一道粗壮的身影极其蛮横地撞开挡路的战舰残骸,踩着虚空大步飞了上来。
小胖子浑身是血,手背上全是操控阵法留下的恐怖烫伤。
他气喘吁吁地飞到林寒身侧,那双被血丝布满的小眼睛里,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与疲惫。
“外面的狗全杀干净了。战舰的动力炉和仙晶仓库正在带兄弟们往下搬,这波咱们玄辰界彻底吃撑了!”
小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想继续汇报伤亡。
林寒却突然抬起那只布满暗金魔纹的右手,极其果断地打断了他。
“让兄弟们加快速度。”
林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凝重。
他根本没有回头看小胖子,那一黑一金的视线,始终死死钉在下方那片猩红的血水汪洋上。
“把能搬的全部搬走,不能搬的直接炸了。一柱香之内,所有人撤回界壁内部。”
小胖子愣住了。
他跟了林寒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只有在面对真正无法抗衡的死局,或者即将迎来灭顶之灾的时候,林寒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哥,出什么事了?”小胖子脸上的亢奋瞬间褪去,浑身的肥肉下意识地绷紧了。
“水底下。”
林寒握着残戟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有东西,要上来了。”
话音刚落。
“咕噜……咕噜……”
玄辰界下方。
那片原本因为百万大军陨落而铺满浮尸的坠仙天河水面。
毫无兆头地,冒出了几个极其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
那道刚刚穿透了所有防御、射入天河极深处的无形波纹,似乎终于抵达了它的目的地。
一股根本无法用语形容的诡异波动,顺着亿万丈深的海水,极其沉缓地传递到了水面。
“哗啦――”
不是水流翻滚的声音。
在天河那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最深处。
极其突兀地。
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彻底发麻、仿佛生锈了无数个纪元的金属锁链拖拽声。
“哗啦……哗啦……”
这声音沉重、压抑。
每响一下,周遭虚空中的仙道法则与界外魔气,就会跟着不可抑制地剧烈战栗一次。
就像是有一头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最底层的庞然大物,刚刚被人解开了脖子上的枷锁。
正拖着那沉重的铁链。
踩着无尽的深渊。
一步。
一步地。
朝着水面爬上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