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沉重、压抑的金属锁链拖拽声,顺着亿万丈深的坠仙天河血水,极其清晰地传到水面之上。
林寒站在玄辰界那层暗金色的界壁边缘。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那一黑一金的异瞳深处,破妄神光正在极速收缩。
胸腔里的护界残戟发出一阵阵嗜血的嗡鸣。
这件远古圣物仿佛在催促他直接一头扎进水底,把那个刚刚解开枷锁的庞然大物,连同主网探出来的所有触须,一并剁个稀巴烂。
但林寒没有动。
他握着戟杆的左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捏得发白。
但他硬生生压下了那股跃跃欲试的杀戮冲动。
作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皇,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
他刚刚生嚼了混沌灰胎,又强行抗下仙网反噬劈碎了仙王监工,半步仙王境的极道气血已经被透支到了物理极限。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整个刚刚经历过灭世浩劫、地脉震荡不休的大千世界。
现在一头扎进深水区去探究主网的底细,那不叫勇猛,那叫给上界屠夫主动送外卖。
“在水底下好好待着。”林寒冷冷地看着翻滚的血水,声音冰冷刺骨,“这笔账,老子迟早把你们连锅端了。”
他极其果断地收回视线,转过身,面向了玄辰界的内部。
此刻的玄辰界,正处于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皇都的观星台上,五陆四海的废墟间。
数以亿计的古黎子民、十二天门禁军的残存精锐,全都仰着头,呆滞地看着界壁外那具无头的仙王残尸彻底化作飞灰。
赢了。
那个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把整个玄辰界炼成药渣的上界仙王,被他们的皇主徒手捏爆了脑袋。
那支遮天蔽日的仙魔重装舰队,也已经变成了一堆漂浮在天河上的废铁。
“扑通。”
晋王拄着卷刃的断剑,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深渊沉星铁的甲板上。
这位向来铁骨铮铮的老战神,此刻双手捂着满是血污的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皇主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随着晋王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整个玄辰界仿佛被瞬间点燃了引信。
“皇主万胜!”
“古黎万胜!玄辰万胜!”
震碎云霄的狂呼声,从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无数浑身是血的老兵紧紧拥抱在一起,那些以为必死无疑的下界修士们跪在干裂的大地上,朝着半空中那个灰袍背影疯狂磕头。
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极致释放,更是对那个以一人之力扛起一界重量的男人的绝对膜拜。
林寒从界壁边缘一步跨出,直接降临在皇都的观星台上。
小胖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他那一身肥肉上全是操控阵法留下的严重烫伤,脸上却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狂喜笑容。
“老大!你真把那白脸鬼给撕了!咱们这次可是发了天大的横财了!”
林寒没有笑。
他伸手按住小胖子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话头。
目光扫过四周。
皇都的建筑倒塌了大半,灵气枯竭,地脉崩裂。
周围那些禁军老兵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被业火烧瞎了眼睛,哪怕此刻在欢呼,也掩盖不住他们体内生机的极速流失。
玄辰界虽然套上了一层战舰残骸拼凑的硬壳,但内部的底蕴,已经在这场炼界大劫中被抽干了九成。
“横财,得变成能吃进肚子里的真金白银才算数。”
林寒沙哑出声,他松开小胖子,大步走到观星台的最前方。
“老子说过,跟着我林寒,骨头必须硬。但老子也绝对不会让你们白流一滴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寒双手在胸前极速交错。
《混沌造化诀》被他毫无保留地轰然催动!
“给爷……起!”
林寒仰天长啸,体内残存的极道气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无形巨网,直接冲出了界壁,将外界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能量一把笼罩。
仙王监工陨落后留下的那场纯金色本源大雨,以及之前炼界大阵崩溃时残留在虚空中的海量高维灵力。
这些足以让上界大能打破头去抢的极品大药,被林寒毫不客气地全部卷了回来!
“炼!”
林寒以极道意志为烘炉,极其霸道地将这些高维能量中残存的仙道寂灭与界外杀机全部剥离、碾碎。
只留下最纯粹、最温和、充满无尽生机的大道本源。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