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福再次浮出水面，把网兜递给小艇上的人，大口喘着气：“这一片礁石区的密度比刚才那片还大，礁石缝隙里全是海胆，手伸进去就能摸到好几颗。”

他趴在艇沿休息了片刻，重新翻身入水。

孙庆雷在他侧后方作业，下潜深度比林永福略深一些，在礁石基部的沙层边缘持续移动，每次浮出水面时网兜都装得比之前更满。

他摘下面镜，甩了一下脸上的水：“这片礁石区延伸出去的范围比预想的大，北面那一片还有不少，浅滩和近岸区域的作业量足以支撑到下午。”

海胆在持续减少，但依然有新的分布带被发现。

有人在礁石缝隙深处找到了个体更大的海胆，壳面颜色更深，棘刺更密。

何进根从水中浮出水面：“北边那片礁石区还有海胆，分布密度比这边略低，但个体更大。”

“行，等会我让建军几个一路摸过去！”

下午的作业持续进行，皮划艇在水面上来回穿梭，装满的筐被运回大船，空筐被送回来，活水舱里的海胆从舱底堆叠到接近半舱的位置。

四点多，最后一轮下水的船员浮出水面，沿着皮划艇的边沿翻回艇上。

孙庆雷摘下面镜，甩了一下脸，嘴唇有些发白。

他头枕在皮划艇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半眯着眼睛，一句话也不想说，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在只有几度的海水中连续潜水作业了五六个钟头，对体力的消耗相当巨大。

也就是看在钱的份上，才能坚持到现在。

楚洋从浅滩边沿的水中走出来，在礁石边沿坐下，把干式潜水服的上半部分拉开，接过李梁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脸，然后站起来：

“收拾一下，把筐子都运回船上，该回去了。”

皮划艇在岛礁和天宫号之间来回穿梭了几趟，把剩余的筐子全部运回，浅滩边缘的防水布和备用的潜水服也被收了起来。

回到船上后，船员们三三两两分散在甲板上，有人靠着船舷坐下来，把干式潜水服的上半部分拉开，让阳光晒在胸口和肩膀上。

林永福坐在船舷边沿，接过林子衿递来的一碗姜汤，端起小口轻嘬着。

楚洋没有直接回舱室，他沿着船舷走了一圈，在活水舱边掀开舱盖往里看了一眼。

海胆在灯光下布满船舱，舱中的海胆已经堆叠到接近舱口三分之二的高度，黑乎乎的一片，一眼就能让有密恐的人犯病。

楚洋走进驾驶台时，孙庆平正站在中控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封面上沾着几道干涸的水痕，边角卷起了一些。

看见楚洋进来，他把记录本翻到最新一页，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一下：“船长，南天门号和鲲鹏号的数据报上来了。”

楚洋在桌前坐下：“说吧。”

孙庆平翻开记录本，从头念起：“南天门号，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共下水作业5次，海胆总计126筐，每筐约40斤，合计5040斤。螺贝48筐，每筐约100斤，合计4800斤。”

他翻了一页，继续念：“鲲鹏号，海胆98筐，合计3920斤。螺贝32筐，合计3200斤。”

“加上咱们天宫号的――海胆336筐，合计13440斤。螺贝125筐，合计12000斤。三船合计：海胆560筐，约22400斤。螺贝205筐，约20500斤。”

楚洋靠在椅背上，大脑在飞速运转。

22400斤海胆，这个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些。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北海道马粪海胆，2009年活鲜渠道的批发价大约在每公斤320元至400元之间，折合每斤约160元至200元。

如果是走郑寿的日料店做刺身，品相好的海胆还能按只定价，单只价格更高。

他坐了片刻，往前倾身，手指搭在桌面边沿：“海胆每斤按350元保守估计。”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22400斤乘以350……等于7840000，小八百万！

还得是黄金宝箱啊！

楚洋站在窗边，海风从窗口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傍晚空气中残留的咸腥味和一层持续的凉意。

窗外海面上，岛礁的轮廓正在逐渐变成一道低矮的暗色线条，在暮色中缓慢融入海天线。

南天门号和鲲鹏号的船灯正在依次亮起，在各自的水面上铺开一小片亮区，与船壳的倒影重叠在一起，沿着船体与水面的交界处形成几道细长的光带。

厨房里飘出了鲜味，带着海胆特有的清甜气息，从灶台方向渗出来。

林子衿站在案板前，面前摆着几颗刚开的马粪海胆，壳盖已经被剪开，里面金黄色的肉完整地留在壳底。

她用镊子轻轻挑掉附着在肉上的黑膜，动作很轻，镊子尖从肉的边缘插进去，顺着纹路把黑膜带起来，抖动一下让它自行脱落，落入旁边的垃圾碗里。

旁边的盘子里已经码好了几颗处理完的海胆，每一颗都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壳口剪得齐整，没有碎壳残留。

海胆肉在壳底保持着完整的五瓣形状，肉质丰腴，带着细腻的颗粒感，在灯光下显出柔软的质地，表面有一层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油润感。

林子衿把最后一颗处理完的海胆肉放进盘子里，用湿布擦了擦手，端起托盘走出厨房。

托盘里的海胆肉码得整整齐齐，橙黄色的肉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盘沿还放着一碟酱油和几片切好的柠檬，柠檬片的边缘微微卷起，在灯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浅黄色。

楚洋夹起一瓣海胆肉，没有蘸酱油，直接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品尝。

和一般海胆的回甘不同，马粪海胆入口就是甜的，口感像化开的奶油，却没有那么油腻。

李梁夹了一瓣，蘸了酱油一口闷，紧接着是第二瓣……第三瓣……

孙庆平最关心的则是这东西的价格。

“船长，这一瓣要是放到日料店里，能卖多少钱？”

楚洋放下筷子：“老郑那里，半斤一板的北海道马粪海胆，售价998，还得提前预定！”

“我去，这么黑，抢钱啊！”

孙庆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瓣海胆肉，把它放进嘴里，仔细嚼了好几下才舍得咽下去，“我这一口就至少吃掉了一百块钱！”

他又夹起一瓣塞进嘴里，“又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