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义在旁边笑道：“大副，你算那么细，还吃得下去吗？”

“吃得下去，怎么吃不下。”孙庆平把那瓣海胆放进嘴里，“反正都是自己捞的，用船长的话来说，咱们今天也算实现马粪海胆自由了，不要钱的还不吃个过瘾！”

他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瓣。

李梁坐在对面，看着盘子里的海胆：“那今天这一盘得值多少钱？刚才看林厨开了好几十颗，这一盘算下来不得好几千啊，我都有点心疼了……”

“你心疼就别吃了，刚好把你那份省给我！”周明义笑呵呵地伸手过去。

“滚，长得丑想得美。”李梁赶紧把周明义的筷子架住，护食道。

哈哈哈~

食堂里笑声不断。

林子衿又从灶台边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过来，放在桌子中央。

汤面泛着一层薄油，表面浮着几片香菜和葱花：“海胆吃完暖暖肚子，正餐在后头，等会儿上。”

海胆味道虽然好，但也就放开了尝个鲜，对于干了一天重体力活的船员们来说，最好的食物肯定还得是高热量的牛羊肉。

灶台上林子衿正在翻动锅里的带骨羊排，肉块已经煎到表皮微焦，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层油亮的光泽。

表面的油脂在高温下融化后沿着骨头边缘向下流动，接触到锅底时发出持续的晟

她把煎好的羊排放进另一口锅里，加入葱段和姜片，倒进酱油和料酒，翻动了几下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旁边的锅里煮着牛腩炖土豆，汤汁已经在收浓，沿着锅沿的弧度均匀地铺展。

五分钟后，林子衿打开锅盖，锅里的热气腾地涌上来，带着羊肉特有的香气，沿着灶台上方扩散开。

她用锅铲翻动了一下羊排，骨肉之间的连接已经松动，肉质在翻动时微微颤动着。

另一口锅里的牛腩炖土豆也已经炖好了，土豆化开后的牛肉汤汤汁浓稠，牛肉块被浓稠的汤汁包裹着，香味一阵阵地王鼻子里冲。

她拿出六个乘汤用的大海碗，开始打菜。

三张桌子，每桌一大碗羊排，一大碗牛肉炖土豆。

至于米饭，俩大口15l的电饭锅摆在灶台上，随便加！

船员们闻着香已经耐不住了，周明义走到灶台边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又夹了几块羊排放在碗沿上，回到桌边坐下。

他把羊排放进嘴里，肉已经炖得脱骨，骨头和肉之间一抿就花开：“这羊肉炖得够烂，还是这大口吃肉的感觉爽。”

“唉，老周，你刚才吃海胆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李梁在旁边笑呵呵着反击道。

“我乐意，你打我啊笨蛋！”

周明义白了他一眼，手里嘴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

“行了，我看你们俩就是还没饿够。”

林永福又给两人一人饭碗里加了勺牛肉汤，“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桌上的菜轮流转着，羊排在持续减少，很快见底，牛腩炖土豆也被舀空，汤汁都被倒进碗里拌饭。

楚洋坐在靠窗的位置，也干了两大碗饭，喝了两碗汤，吃饱喝足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消食。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岛礁的轮廓已经看不到了，海面上只有三艘船的船灯在各自的泊位上亮着。

食堂里的人已经陆续放下碗筷，有人端着茶站在窗边看海，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有人在低声说话，聊明天的航线和作业计划。

……

接下来的三天，船队继续沿着鄂霍次克海北上。

海面的颜色从深蓝逐渐过渡到偏冷的灰蓝色，远处的海面在视野尽头与天空交汇，海水的透明度有所下降，偶尔能看到漂过的浮冰或碎冰，在波浪中缓慢移动。

难得来一次，楚洋压根就没打算低调，每天作业的节奏都很稳。

第一天就收获了两万来斤鱼，品相整齐，大部分是狭鳕，少量真鳕混入。

第二天略多一些，将近两万五千斤，其中狭鳕占了大部分，还混入了几条三文鱼，体长都超过80公分，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第三天上午捕到的渔获以狭鳕和鲱鱼为主。

下午的一网中，网囊出水后除了鱼群，还混入了几只深色的甲壳动物――五只帝王蟹！

三只壳面呈蓝紫色，两只分别呈橙红和棕褐色，在一堆银白色的鱼群中格外显眼。

在普通人的印象里，帝王蟹一般是红色的，红彤彤的壳，粗壮的大螯，摆在冰盘上煞是好看。

但眼前的渔获里，三种颜色各异的帝王蟹并排摆在甲板上，像是把海底的色谱搬了上来，每一只的壳色和形状都有明显的不同。

楚洋蹲下身子，拎起那只最大的蓝帝王蟹，托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蓝帝王蟹，鄂霍次克海的冷水蟹，壳面呈蓝紫色，甲壳的棘刺分布比红帝王蟹更密，大螯相对短粗，但肉质紧实度比红蟹高。

一般成熟的蓝帝王蟹甲壳宽度在十五到十八厘米左右，这只已经接近二十厘米了，算是大规格的货！

他翻转蟹身，用手指敲了一下甲壳边缘，声音清脆。

壳硬，肉质饱满！

孙庆雷爷蹲下来，拿起旁边那只红帝王蟹，对比了一下两只蟹的腹部形状和螯足比例：“红帝王蟹的甲壳比蓝帝王蟹略宽，表面棘刺排列更规则，大螯的也更长。”

林永福笑着补充道：“在市场上，红帝王蟹的单价最高，因为它的肉质鲜甜度高，认可度最广。”

这点楚洋当然知道，这玩意名气很大，只要经常去买菜，就算没吃过也会在海鲜鱼档看到过。

现在品质好的红帝王蟹，在国内活鲜市场的批发价能达到每斤250到300元，蓝帝王蟹略低一些，每斤大约150到200元。

孙庆雷又拿起那只棕帝王蟹，翻了个面看壳底的形状：

“棕帝王蟹，壳色偏橙红或棕褐色，体型比蓝帝王蟹和红帝王蟹偏小，但胜在产量稳定，在海外的捕捞配额比蓝帝王蟹和红帝王蟹宽松，在国内的电商渠道和自助餐厅市场中相当常见，价格也最便宜，所以也经常有不良商家用它冒充红帝王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