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笼是特制的深海笼,呈扁圆柱形,笼口直径两米半,每只自重将近一百公斤,主体框架由钢筋焊接而成,用尼龙网衣包裹,网眼十厘米左右。
平时这些钢筋怪物被叠放着,手指粗的铁链和手臂粗的缆绳将它们牢牢固定在系缆桩上。
孙庆雷蹲在滑道边缘,用手电筒照着一一检查蟹笼底部的网衣,确认没有破损,站起来朝楚洋点了点头:
“船长,蟹笼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问题,随时可以放。”
楚洋走到滑道边,看了一眼海面上夜色中反光的水面:
“按照标记点位下笼,天宫号负责中心区域,南天门号和鲲鹏号向两侧延伸,每船放六十只笼,间隔保持五十米。”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放笼的时候注意顺序,干绳要按顺序摆好,别让蟹笼倾倒。”
“明白。”
孙庆雷转身面对水手们,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每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放笼,一人负责记点,传递蟹笼的时候压住干绳,别让绳子跳起来伤人。”
几名水手应了一声,开始搬动蟹笼,一一推上滑道。
铁框架在滑道上滑行时发出持续的摩擦声,在推进到滑道末端时短暂悬空了一瞬,然后侧翻着落入水中。
捕蟹笼串联着落入了冰冷的海水中,每个蟹笼内的饵盘内斗盛放着鲭鱼、鲱鱼和碎鳕鱼肉。
这些饵料都是附近海域捞上来的,现在用于引诱帝王蟹,也算是就地取材了。
蟹笼入水时带起的浪花在船灯下不断闪动着,然后迅速下沉,浮标在水面上亮起浅色的光点。
孙庆雷亲自负责第一批放笼,他蹲在滑道边,双手扶住蟹笼的边缘,等前一只完全沉入水中才放下一只,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海面上的浮标在船灯下形成一排持续的光点,沿着海面均匀分布,彼此间隔大致相当。
放笼的间隙,楚洋注意到滑道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反光。
他侧头对孙庆雷说了一句:“滑道有冰,放笼的时候注意脚下,别滑倒了,手千万别被挂住。”
孙庆雷应了一声,转身让人去取了一桶工业盐,沿着滑道边缘仔细撒了一层,冰面在盐粒接触后开始缓慢融化,在水流的冲刷下逐渐变薄,很快消失不见。
放笼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外面的天色也越来越黑,只有渔船周围被灯光照亮,发出暖黄色的光芒。
最后一串蟹笼入水后,浮标在海面上排成一片整齐的光点,在海面上延伸出去数百米,从高空向下看去像是一串小灯泡。
蟹笼下好,船员们却没有立即休息,他们需要把甲板上的积水清扫干净,避免结冰。
楚洋不用干这种杂活,哈着白气,转身回到了驾驶室内,目光落在温度计上。
随着夜幕降临,外面的温度已经打到了零下12摄氏度,难怪这么冷!
他走过去把空调调到最高,侧头对孙庆平说了一句:“今晚我先值班,你先回去休息,三个小时以后过来换我。”
孙庆平应了一声,把舵轮交给楚洋,沿着走廊走回舱室。
驾驶台里很快只剩下楚洋一个人,甲板上的船员们干完活后也迅速钻进了船舱,躲进被窝里抵御严寒。
凌晨一点多,浮标依然在海面上亮着,与放笼时保持着相同的间距和位置。
他起身烧了一壶水,泡了杯浓茶,端在手里站在舷窗前。
寒气从窗缝渗入,带着海面上的刺骨冰凉。
水杯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形成一层薄雾,在杯口上方停留片刻后消散。
清晨三点半,孙庆平准时走进驾驶台:“船长,回去休息吧,我来盯着。”
楚洋哈着气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晚上天气还行,浮标都没有移位,蟹笼应该在水下稳着,我准备中午十点开始起笼,要是忘了你记得通知我。”
“好嘞,你放心吧,我会定闹钟的!”孙庆平搓着手,正色道。
楚洋沿着走廊走回舱室,脱下外套钻进羽绒睡袋中,很快就安详入睡。
等再再次醒来时,走廊里传来走动声和压低的声音,光线已经亮了许多。
他看了一下时间,快八点了。
楚洋坐起来,他穿上外套推开门,走廊里带着一股海腥味的冷气扑面而来,感觉比半夜更冷了一些。
他沿着走廊走到食堂,灶台上的锅已经冒出了热气,林子衿正站在锅前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粥,旁边案板上码着切好的咸菜和几根油条。
林永福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放着一碗粥,还在冒热气:“船长,今天这粥稠,咸菜也不错。”
李梁端着碗从灶台边走过来,看到楚洋后把手头的粥放下,又转身飞快去盛了一碗,夹了一根油条卧在上面递给楚洋。
“谢谢,你也坐下吃!”
楚洋接过热粥,先沿边转着圈喝了一轮,然后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粥里,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加进去,搅拌均匀。
“还是这样吃着舒服!”
两万热粥下肚,身子也暖了起来。
楚洋回到驾驶台,和孙庆平换岗。
“赶紧去吃饭,吃完眯一下,我们10点钟准时起笼!”
“明白!”孙庆平点点头,张嘴打了个哈切。
不过精神还是很不错的,显然昨晚并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楚洋坐下后,检查了一下各仪表的数据,又拿起航海日志看了一遍,放下后目光落在窗外。
海面上不远处,捕蟹笼的浮标线就和操场上站岗的士兵一样,正整齐排列着。
这些浮标每个都有半米粗,光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两米长,一个就比岸上的那些空军佬一辈子用的浮标加起来还要大。
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慢慢回到了零上。
时间如约而至,来到了上午十点。
楚洋打开系统,左下角显示着捕获限时还剩余两小时零六分。
“各单位注意,准备起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