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暗红色的光点出现在联军前锋的正前方,距离前锋阵线不足千丈。那光点起初只有一个拳头大小,如同一颗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暗色星辰,但它在三息之内膨胀到了覆盖整片天空的程度。暗红色的光芒中夹杂着银白色的剑意光辉和暗金色的混沌之力,三色交织的光幕如同一面被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墙。
光幕的正中央,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段凌霄的衣袍在平原的风中猎猎作响,轩辕混沌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金色纹路亮得如同一道被点燃的河流。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地至尊的修为在他周身铺展开来,那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压在了整片战场上空。
二十万联军的前锋在感知到那股威压的瞬间同时出现了骚动。前排的士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后排的士兵被前排挤得阵型松动,那些至尊境强者的灵力连线网络在威压的冲击下出现了密集的波动。
“段凌霄?!”
道宫宫主的面色在那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变化。他感知到段凌霄的气息比在神洲东部时强了何止数倍,那股地至尊的威压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海洋,表面波澜不惊,底下蕴藏着足以将整支联军碾成粉末的恐怖力量。
“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幽冥之主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段凌霄在联军前锋前方约五百丈处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越过那片黑压压的阵线,落在中军高台上道宫宫主的身影上,声音不高,却在灵力的催动下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战场。
“二十万联军。近百名至尊境。好大的阵仗。”
他抬起轩辕混沌剑,剑尖指向中军高台的方向。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放下兵刃,退出神洲中部。一炷香之后还站在这里的,死。”
联军阵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然后道宫宫主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他一个人!他就一个人!二十万人还杀不了一个人吗?全军听令,冲锋!”
战鼓声在联军后方炸开,如同千万道雷霆同时落地。二十万联军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潮水,从三个方向同时朝着段凌霄的方向涌来。近百道至尊境强者的气息同时爆发,那些气息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森林,在平原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力风暴。
段凌霄没有退。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万象熔炉全功率运转,吞噬之渊在他身后张开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暗金色的电弧在深渊边缘连成一片持续不断的雷幕,如同一张从虚空中探出的、覆盖了整片天空的巨口。九天斩神诀第九重的金色剑意在剑身上凝聚到了极致,剑轮表面流转的亿万道符文同时亮起。
他朝着联军最密集的前锋方向连续斩出三剑。
第一剑,金色剑光如同一道从地面升起的千丈光墙,贴着地面向前推进。光墙所过之处,联军前锋的阵型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铲从底部铲起,数千名士兵连人带甲被掀飞到半空中,碎裂的甲片和断裂的兵刃如同暴雨般向两侧飞溅。
第二剑,剑光化作一道覆盖整片前锋阵线的金色光幕,从半空中垂直压下。光幕触及地面的瞬间,前锋的数万联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入了地底,平原上出现了一个覆盖数里范围的浅坑,坑底铺满了碎裂的甲胄和倒伏的躯体。
第三剑,段凌霄没有劈向联军。剑光脱手的瞬间,他并指一引,金色剑光在半空中骤然转向,如同一道被精确制导的金色长鞭,精准地劈向联军后方那座由近百名至尊境强者共同维持的灵力网络的核心节点。
金色剑光切入节点的瞬间,整张灵力网络从中央炸裂开来。近百名至尊境强者同时被反噬之力冲击,有人口吐鲜血,有人身形踉跄,那些原本精密相连的灵力连线如同被抽走了主线的渔网,从各个方向同时崩解。
二十万联军的冲锋在灵力网络碎裂的瞬间出现了全面的停滞。前排的士兵被身后的推力挤得东倒西歪,中排的士兵试图停下脚步却被后排推着继续向前,后排的士兵在感知到前方那股如同天灾般的力量后开始自发地向后退散。
段凌霄的身影在那片混乱中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精准地穿过了前锋的残骸,穿过了中军的阵线,出现在道宫宫主所在的高台正前方。
道宫宫主的面色惨白。他身旁的长生道宗大长老和雷霆仙宫宫主已经退到了高台边缘,那些原本集结在高台周围的至尊境强者们正在向四面八方逃散。
“你说得对。”段凌霄的声音平静而笃定,轩辕混沌剑的剑尖距离道宫宫主的咽喉不过三寸,“我就一个人。但你们二十万人,拦不住我一个人。”
道宫宫主看着横在咽喉前方的剑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终变成一种如同朽木般的灰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中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暗金色光芒,沉默了很长时间。高台下方,二十万联军的溃散已经从边缘向中心蔓延,那些至尊境强者们各自为战,有的在向远处飞掠,有的直接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线上,只有少数几个道宫的死忠还留在高台附近,但他们的腿在发抖,握剑的手也在发抖。
“本座输了。”道宫宫主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被烧灼过的炭木,“一万年的道宫基业,在你那一剑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
段凌霄的剑尖没有移动:“我说过,一炷香之后还站在这里的,死。”
道宫宫主缓缓闭上了眼睛。
段凌霄的剑尖前送了三寸。暗金色的剑意贯穿道宫宫主的丹田,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沿着剑身探入,将那颗凝聚了万年修为的灵力核心连同经脉中残存的全部力量一并抽走。道宫宫主的身躯在灵力的流失中迅速干枯,从三十余岁的面容变成枯槁,从枯槁变成灰白,最终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尘散落在高台之上。
段凌霄收回轩辕混沌剑,转身面对高台下方那片正在溃散的二十万联军。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道宫宫主的万年修为逐层炼化、提纯、融入混沌神鼎之中。他的地至尊修为在吞噬了那股力量后变得更加浑厚,但距离地至尊中期还有一段距离。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催动下再次扩展,如同一道覆盖整片平原的天音。
“道宫宫主已死。轩辕殿有令,所有参与此次联军的势力,三日之内交出所有主谋。三日之内无人交人,此地的每一个人,都算主谋。”
平原上的溃散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倍。那些至尊境强者们连头也不回地向四面八方逃散,二十万联军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潮水,在平原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甲胄、兵刃和旗帜。
段凌霄没有追击那些溃兵。他站在高台上,万象熔炉的感知力如同一张巨网覆盖了整片战场,逐一锁定着那些正在逃散的至尊境气息。那些气息的数量从近百道锐减到了不足四十道,其余的要么在刚才的冲击中陨落,要么在逃散中收敛了气息藏了起来。
他纵身跃起,朝着轩辕殿的方向飞掠而去。
当他回到轩辕殿时,战天龙皇、鬼谷医仙、神行太保、太玄医圣、西域毒王、不死屠夫、千面罗刹七位师父已经在广场上等候,龙傲九霄和轩辕天梦站在七人身侧。九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午后的日光中交织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深邃光幕。
“二十万联军溃散了。道宫宫主死了。”段凌霄落在广场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剩下的那些残党,三师父带人去清扫。愿意投降的收编,不愿意投降的,杀。”
神行太保的轮椅在广场上轻轻转动,青色火焰般的目光中翻涌着一种被反复淬炼过后的锋锐:“给我三天。”
段凌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面对轩辕殿正门的方向。暗红色的神魔之力与银白色的剑意光辉在他周身交织成一道深邃的光晕,九天斩神诀的金色剑意在瞳孔深处如同被点燃的远古星辰。
“神洲帝国这个名字,用了太久了。”
七位师父和龙傲九霄、轩辕天梦同时看向他。
段凌霄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帝国,意味着一个人说了算。但我从葬龙墟一路走到现在,靠的不是一个人。是靠七位师父,靠三师兄二师姐,靠每一个在轩辕殿最艰难的时候没有离开的人。”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光轮,光轮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一条条被释放的灵脉,朝着轩辕殿外围的整片神洲大地扩散而去。
“从今天起,神洲帝国更名为神洲共和国。各洲设议会,由各洲修士推举议员,共同议定大事。我任第一任议长,但议长十年一轮换,由议会推举。”
战天龙皇的嘴角弯起一道粗犷的弧度,淡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翻涌得更加炽烈:“你小子,把到手的皇位往外推?”
“皇位太重了。”段凌霄转过身来,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七位师父的面容,“一个人坐,早晚会坐歪。大家一起坐,才坐得稳。”
鬼谷医仙的银针在指尖轻轻跳动了一下,银白色的医道光芒在那些细密的针尖上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刃:“凌霄,你这一步,比统一十洲世界更难。统一是打,共和是治。打靠剑,治靠人心。”
“人心的事,七位师父帮我想。”段凌霄的嘴角弯了一下,“打架的事,我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