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下午，秦枫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冻石驿站的外墙。

那是一圈用深灰色石块砌成的矮墙，高度大约一丈出头，墙顶上有垛口和望楼，墙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霜痕，整座建筑给人的感觉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跟周围灰黄色的戈壁融为一体。

矮墙的正面开着一道拱门，门楣上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匾，石匾上用白色颜料写着"冻石驿站"四个字，笔画粗犷大气。

拱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守门的猎人，看到林肃就抬手打了个招呼，目光在秦枫三人身上打量了一下但没有阻拦。

秦枫跟着林肃走进了拱门，里面是一个长宽各约五六十丈的方形院落，院落四周是一圈两层高的石屋。

底层开着铺面和仓库的门，上层是住人的房间。

院落中央有一口水井，井台上架着辘轳，旁边摆着几张长条石凳供人歇脚。

此时院子里稀稀落落有十几个人在走动，有在铺面门口整理货物的，有蹲在井台旁边洗东西的，还有几个猎人坐在石凳上擦兵器聊天。

秦枫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落的布局，把进出口位置和可能的撤离路线都记在心里。

院落整体结构紧凑防御性强，四面的石屋把院子围成一个封闭的方形空间，只有正面一道拱门作为出入口，如果遇到围攻这地方易守难攻但同时也容易被堵死出路。

林肃带他们走到院子东侧一栋石屋前面，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厅堂，摆着几张木桌和长凳，靠墙的一面架子上堆着各种杂物。

厅堂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正在拿一块抹布擦拭一盏铜灯，看到林肃进来就把铜灯放下了。

"回来了？"老头的声音很平淡，目光从林肃移到秦枫身上又移到了老疤和沈渡身上，挨个看了两秒之后点了点头，"坐吧。"

林肃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

老头姓何，是冻石驿站管事的，在这边守了三十多年，驿站里的人和事没有他不清楚的。

何老头听林肃讲完前几天被围攻的事之后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说那边的人最近活动确实频繁了不少，已经有两拨人在西边荒漠里被截过了。

"西边的人？"秦枫问了一句。

何老头抬眼看他："永冻荒原里面出来的东西，不是人，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他把抹布搁下双手撑在桌面上，"冻石驿站建在这儿就是看着那条路的，太初遗民留下来的东西，深埋在荒原冻土底下，有些不该醒的醒了。"

他的话简洁到极点但信息量极大。

秦枫看着他干瘦的面孔和那双浑浊中透着锐利的眼睛，意识到这个守了三十年驿站的老头比表面看起来知道得更多。

他没有急于追问，把这句话先收在肚子里，转而问到了住宿的事。